她的眸光在四下里飞快的扫过,并没有见到乐正容休。只有北齐帝平躺在龙床上,身边除了万公公和萧妩并没有旁的伺候的人。
这已经不是唐韵第一次见到北齐帝,这一次却比以往任何时候的情况瞧起来都要糟糕。他的面色几乎与他穿着的明黄色的袍子成了一个颜色,又瘦的纸片一般薄。若不是脸上还有清晰的眉眼,哪里能叫人看得出床榻上还有一个人?
唐韵心中一动,这个面色……分明便是中毒。
听说北齐帝中年以后便迷恋上了长生不老,命乐正容休寻访天下能人异士给他炼丹制药。金丹什么的含有大量的重金属,吃的多了不中毒才真叫出了鬼了。
&ldo;听说,萧王那个老匹夫将水师虎符给了你?&rdo;
北齐帝瞧上去已经行将就木,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服了药的关系,这会子说话倒也算得上中气充沛。
唐韵半眯了眼眸,感情北齐帝突然来精神要见她,是因为这个。
&ldo;末将并不认得皇上口中说到那人。&rdo;
北齐帝便禁了声,打了个手势叫萧妩将他扶起来。宗政钥速度却快的很,抢在了萧妩之前将北齐帝给扶了起来。
北齐帝也不做声,侧目瞧了他一眼。宗政钥身子一僵,这时候却也不知道是松手好还是继续扶着。
&ldo;还是奴婢来吧。&rdo;萧妩上前,在北齐帝腰后垫了个枕头,又仔仔细细给他掩好了被子这才退在了一边。
宗政钥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面色一分分沉郁了起来。北齐帝便瞟了他一眼。
&ldo;你先出去。&rdo;
宗政钥皱眉:&ldo;父皇……&rdo;
&ldo;出去。&rdo;北齐帝沉声说道:&ldo;这里不需要你。&rdo;
宗政钥声音一顿低头道了声是,唐韵瞧着他走路的脚步异常的沉重便知道,他大约是相当不甘心的。只是这不甘心,到底是因为自己在北齐帝面前折损了颜面还是因为……萧妩?
&ldo;你们也出去,朕有些话要与唐督总单独说。&rdo;
万公公和萧妩便道了声是退出了门,临走的时候万公公小心的将大殿的大门给关上了。
这个时候,硕大而空旷的龙彰宫里头便只剩下唐韵和北齐帝两个人。
大殿大约许久不曾开启,加上北齐帝沉珂病榻良久,屋子里面的味道并不好闻。即便香炉里头熏着极重的水沉香,还是无法掩盖久病之人身上特有的那么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ldo;朕想看看水师虎符。&rdo;
&ldo;可以。&rdo;
唐韵点了点头,将水师虎符给抄在了手里。北齐帝并没有伸手去接,只瞪大了眼睛仔细瞧了半晌。
&ldo;收起来吧。&rdo;许是瞧的久了些,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丝疲惫,朝着唐韵有气无力挥了挥手。
唐韵眸色微动,北齐帝居然没有来抢她的虎符,这个多少都叫她觉得有那么几分意外呢。
&ldo;呵呵。&rdo;北齐帝笑着说道:&ldo;这虎符不是那老匹夫给你的吧。&rdo;
唐韵挑眉:&ldo;老匹夫在说谁?&rdo;
北齐帝眸色微闪,飞快闪过一道冷芒,良久却呵呵笑了一声:&ldo;你胆子是真不小。&rdo;
唐韵一声轻笑:&ldo;胆子小的人做不了水师督总。&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