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没有斩向葬主本体,也没有斩向它身后那二十七根血色触须。
刀锋落处,是葬主脚下。
那一小片刚刚从地底裂缝中暴露出的、万年来从未被阳光照耀过的“原始沙层”。
灰金色的刀芒没入沙中。
然后,沙粒开始变色。
不是灰白。
是淡金。
不是他的归墟荒芜。
是这片沙漠,在被埋葬之前,本来的颜色。
葬主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嘶吼,不是尖啸,而是数十、数百、数千道葬者残念在同一瞬间被触动的、混乱重叠的共振。
它身后那些血色触须疯狂舞动,无数残骸碎片从沙地深处被强行唤出,如蜂群般遮蔽天空。
它恐惧了。
不是恐惧死亡。
它本就不是活物,无所谓死亡。
它恐惧的是……
顾诚正在“归还”这片沙漠被扭曲万年的法则。
葬龙沙海之所以成为死地,不是因为葬者众多。
是因为它被诅咒了。
而顾诚,正在轻轻地、一刀一刀地,斩断诅咒与沙粒之间的锁链。
“住手!”
葬主终于发出了第一句人言。
它的佝偻躯干骤然绷直,那凹陷面容中央的竖瞳扩大至极限,无数血红丝线从中喷涌而出,如同万条毒蛇,扑向顾诚。
这不是残骸攻击。
这是它自己的本源。
是它从诞生之日起积累、吞噬、同化的所有怨念具象。
每一根丝线,都是一个葬者临死前最后、最烈、最不肯消散的那一口气。
亿万口气。
足以将任何活物拖入永世沉沦的深渊。
顾诚没有躲避。
他甚至没有挥刀。
他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说出了自进入这片沙漠以来,最长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