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嗓音狰狞里,亦不觉透出了几分恼恨,仿佛受了莫大的屈辱。
自己这一脉是皇族血脉,父亲是太祖皇帝子孙,老武王跟当今胤帝是同父兄弟。这天下都是祁家的,哪容外人置喙?
偏生?卫玄不依不饶,如此羞辱皇室尊严。
之前安插陈芳时时巡视,逼得父皇尊严尽失,如今还玷污了自己女人,实在是可恨之极!
对了,连那谢冰柔都是这位卫玄的人。
祁宁眼珠红得好?似要?滴出水来,恨得好?似要?杀人。
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捏得咯咯响。
谢冰柔出城相迎,真见到卫玄时,也不似她?设想那般尴尬。卫玄人前十分有威仪,他肩上估摸着还未好?,人前却看不出半点。就连卫玄那微微苍白面颊,也别有一番冷肃味道。
真见到卫玄时,谢冰柔脑补的那些尴尬好?似一下子都不存在了。甚至有几分令人觉得庆幸,此刻这位卫侯人在这里。
见着谢冰柔时,卫玄也只轻轻点下头?,并没有多言语什么。
倒是谢冰柔生?出了几分尴尬,隐隐有些自在。此刻她?倒觉得自己果真自作多情了,幸喜那些猜测只在谢冰柔的心里,从?未让旁人察觉倒。
马车之上传来一连串咳嗽声,车帘轻掩,内里有一具削瘦身影。
卫玄若有思,忽而开口:“谢娘子你会些医术,便再替陈郡尉瞧一瞧。”
谢冰柔轻轻嗯了一声,约莫也猜出来车上之上身份,大约便是那位青州郡尉陈芳。谢冰柔在京中之时便听闻了,知晓对方本?便是卫玄的人。
只不知陈芳既然?病成这样子,为何还送回淄川之地。
之前老武王过世?,便是青州郡尉陈芳日夜巡视,使得老武王内心惊惧所至。那消息传去京城时,也有人想起前事,未免生?出了几分感慨。
当年?陈芳在京中,也是容光俊美,才名在外,只是性子有些轻狂。坊间传闻,陈芳也是靠卫玄搭线,进而被举荐为青州郡尉,也能算作北宫门人。许是因为踏错这一步,陈芳方才心性大变,行出此等忤逆之事,竟生?生?逼死一个皇族宗亲。
老武王过世?后,陈芳便被拘了出来,也受了些折磨和羞辱。他虽留了一条命,却也是油尽灯枯。
这一路上陈芳只是咳嗽,也没别的什么言语,看着也并不是很?好?。
谢冰柔入了马车,只见陈芳用?一片轻纱遮面,只露出了一双闪闪发光眼睛。
隔着几层薄纱,谢冰柔也隐约可见陈芳面颊之上有几道猩红伤痕,显然?是被毁了容的。她?也不敢多看,也替陈芳号脉。
男子手腕十分削瘦,亦是伤痕累累,脉细也是微弱之极。
谢冰柔一模,便知晓不好?,对方也不过吊着一口气。对着陈芳,谢冰柔也不好?说什么。
可她?纵然?不说什么,陈芳也已经窥出了几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