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暎在椅子上坐下来,想了一会儿,低笑一声。
「黄茅岗一行,太子和三皇子同时受袭,眼下唯独太子受罚,同样是儿子,皇上这心,生的可真够偏的。」
萧逐风开口:「那也是之前太师府出事,让皇上顺水推舟的动作更快些。」话至此处,看向裴云暎:「如今种种,还要多谢你的那位陆医官。」
这嘲笑如今已不能再激起对方波澜,裴云暎耸了耸肩,不甚在意道:「时候刚好,岐水那边也快启程了。」
歧水兵乱,梁明帝点振威将军这样残暴之人去平乱。或许是真想平乱,又或许,盛京即将山雨欲来,要将这可能生出的变数全都驱赶干净,为那位天子心中真正宠爱的儿子扫清障碍,保驾护航。
真是一片拳拳慈父之心。
「我看,最迟祭典后,宫中就会有动作。」萧逐风点头,「届时戚家无用,你可以把戚家人作为顺水人情,送给你那位救命恩人了。」
「那可不行,」裴云暎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报仇这回事,还是自己来比较痛快。」
萧逐风嗤笑:「矫揉造作。」
正说着,段小宴从门外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瓷瓶,一大把粉月季。
他把花瓶放在屋中一角的柜子上,提壶倒了半瓶清水,又把月季胡乱插了满瓶,随即后退两步,端详片刻,满意道:「很好!」
裴云暎和萧逐风看向他,二人同时蹙眉:「你在干什么?」
「招桃花!」
段小宴兴高采烈地解释,「我之前去西街拿药,遇着算命的何瞎子,说咱们殿前司男人太多,阳气过重,于姻缘一事上风水不大好。」
「他教我一个法子,在屋子东南角摆一瓶花,日日勤换,不出三月,必然桃花将至,红鸾心动。很有效果的!」
裴云暎无言,问他:「你花了多少钱?」
「一两银子。」段小宴急道:「哥你信我,他绝对不是骗子,很划算的,还送了我一只开光手串。哎,云暎哥,我觉得你也该去看看,听说他那里还有红符,做了后戴在身上,情路顺畅,你所爱之人必定爱上你,你不是觊觎陆医官未婚夫之位吗?要不也去弄一根?」
「我刚才替兄弟们都问过了,何瞎子说过,买得多算便宜些。你要喜欢,我替你也买一只?」
裴云暎面无表情:「别做那种事。」
「可……」
「你应该买一只。」萧逐风一本正经:「目前看来,你情路是挺坎坷。」
「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吧。」
裴云暎含笑看着他:「毕竟,你连路在何处都没找到。」
「……」
……
傍晚时候,陆曈从太师府出来,回去了西街。
银筝正在门口扫李子树下的落叶,见她回来,放下扫帚,笑着冲里面喊了声:「姑娘回来了。」
苗良方正趴在药柜前清点新收的药材,见状伸长脖子,嘱咐陆曈:「小陆回来啦?今日回来得早,厨房里留了饭菜,有你爱吃的红枣糕。」
陆曈应了,才进屋,银筝看着她,视线落在她发间,像是发现了什么般惊讶开口:「姑娘今日怎么换了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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