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修远答道,却还是不解其意。
琳琅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桑榆的袖子,急切的说道,“娘……娘,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桑榆柔声说道:“琳琅,我意已决。”
“娘今日去大牢里见过你们父王了。”桑榆眼睛都不眨的撒谎,“他决意不肯陆星迟做妾,逼急了竟然要以平妻之礼娶陆星迟。娘决计不能受这奇耻大辱。与你们父王和离,和修远住,也好过在王府日日看见你们父亲和陆星迟。”
修远此刻才明白母亲的意思,虽然心下震动,但他只思索了片刻,便回答道:“此前母亲给儿子的院子,儿子一直派人打理着,母亲若是不嫌弃,儿子便带着母亲去那里暂住,日后儿子再给母亲换座大院子。”
桑榆被他逗笑了:“你肯接纳母亲就很好了,母亲怎会嫌弃。”
修远也对着母亲安慰似的笑了一下:“母亲说哪里的话,此次是父亲做的太过,儿子若不护着母亲,便是负了母亲多年的养育之恩。”
见哥哥和娘亲都表了态,琳琅沉吟片刻,也表态道,“母亲,哥哥,你们可不能抛下我,我也不愿意再见到陆星迟。”
说动了儿女,桑榆松了一口气,“明日我自回去面见太后娘娘,朝堂之上,修远求一求圣上。“
“是。“修远恭敬的应了。“此番儿子也有功劳,再加上爹到底身份摆在那里,应当不难办,只是委屈了母亲。”
“不委屈。”桑榆笑着拍拍修远的肩膀,“你做的很好,娘以后不是王妃之尊了,可还等着你的诰命呢。”
“娘放心,儿子一定给娘挣来体面。”修远保证道。
第二天一早,桑榆就赶去了宫中。
为着陆星迟的事,太后这几日也烦心不已,桑榆来了,总算有个商量的人了。因而梨纷一将桑榆引入内室,太后便开门见山:“雁秋,你来的正好,坐,我们来谈一谈定王和陆星迟的事。”
桑榆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又请罪道:“妾身有罪,说起来,还是妾身没有照顾好征南将军的遗孤。”
“此事不能怪你,若说不对,哀家也有不对的地方,若不是哀家没能看住她,也不会叫她做出这种丑事来。”提起陆星迟,太后脸上闪过一丝嫌恶,示意桑榆坐下。
桑榆这才坐到一旁。
太后把皮球又踢给了桑榆:“雁秋,你是定王妃,你说说,此事当如何处置。”
桑榆也不推辞,直截了当的说:“陆小姐到底是忠臣遗孤,眼下叛军不断作乱,正是用人之际,此事处理不好难免寒了人心。妾身想,为今之计,唯有让陆小姐嫁给王爷为正妻,方能堵住悠悠众口,遮一遮这些荒唐事。”
“正妻?”太后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你……”
桑榆复又跪下,不卑不亢的说道:“修远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可单独建府,妾身愿意和王爷和离,和儿子居住。“
太后微微皱起眉头:“你可是心里有怨?“
桑榆脸上露出了些愁苦之色:“太后娘娘,实不相瞒,妾身已经恨过了怨过了。昨日妾身去瞧王爷,他都处于那种境地了,还和妾身说,他只能爱一个人,心里的位置已经给陆星迟占满了,没有我的位置了。他甚至还想和迎娶陆星迟为平妻,出府另过。妾身想,与其让他带着陆小姐出府惹人闲话,不如我自己体面点和离,也能保全皇家的颜面,保全征南将军身后的声名。“
说着,桑榆的面容染上了几分苦涩:“何况妾身还有两个孩子,不能不为他们打算。“
搬出孩子的由头,太后便多信了几分,怜惜道:“你这是何苦呢。”
桑榆再拜道:“妾身心意已决,请太后娘娘成全。”
“罢了,就依你吧。谁让她偏做下了这等事情,不仅伤了皇家的颜面,还叫征南将军难堪。”太后怜惜的看向桑榆,沉吟片刻,安慰道,“雁秋,你放心,哀家不会委屈了你。”
桑榆疑惑的看向太后,太后却并未多说,只笑道:“你且去吧,哀家会和皇帝商量,放定王回府,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梨纷姑姑亲自送了桑榆出去,桑榆并未多问,梨纷也私底下悄悄的安慰了她两句,让她回府等消息。
太后说不会委屈了她,那再不济也会赏赐些金银财宝,桑榆不去多想,一身轻松的往宫墙外走去。不等她到轿前,便迎面撞见了许乘月。
“娘娘留步。”许乘月径直上前。
幸好今天带的人是云乔,桑榆瞪了许乘月一眼,往墙根底下走了几步。
“乘月又不是洪水猛兽。”许乘月跟了上来,“娘娘何必如临大敌。”
瞧见对方故意做出一脸无辜的茫然之状,桑榆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凶巴巴的说道:“天子脚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就这样上来与我说话,你的仕途不想要了?”
“娘娘恕罪,乘月只是担心,三日后的梨园之约,娘娘又爽约。”
“我何时爽……”看到许乘月一脸失落的样子,虽然知道此人十有八九是在演戏,但桑榆还是忍不住软了声气,“我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