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说这些,和这事又有什么关系,况且你又是怎么知道伏虮教的事的?”
听到这里,刘莹才抬起头,两道泪痕仍不断有泪水滴下,沿着那玉雕般的下颌滴落:“是我对不起将军,我枉费将军对我的信任。监事和主簿看将军准许我进出大堂,便也没拦过我去文档库。”
罗雄开始冷静下来,他进入了一种十分警戒的状态。
预料到这个事情后续的危险程度,他不得不提高警惕。朝中本来就在拿邪教之事污蔑他,若这事成真,便给自己的政敌们提供了最好的机会。
为此他需要先了解每一个细节,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罗雄先是到了门窗处聆听了一阵,确认外面没人偷听,又坐回了床边。
“夫人,我没怪你。但我必须要讲清楚,这事关系到你们娘俩,甚至全府人的性命。所以你得把全部经过告诉我,可以吗?”
见刘莹点了点头,罗雄才继续说下去:“那群伏虮教的人是怎么和你联系的?”
刘莹听后侧身在枕下,拿出了一张黑色的信笺:“我手写了一封书信,叫侍女送去之前案件的现场。为了引起他们注意,信封上特意画了他们独有的徽记。那侍女回来时和我说,信件刚放到地上没多久,就被换成这种黑色的信笺了。”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府上。”
“四天前的凌晨。”
罗雄仔细回忆了一下,四天前他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入侵,看来这群伏虮教的人还有些本事。
他们是如何瞒过重重护卫进入府内的事情暂且搁置,罗雄还有更关切的问题。
“然后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说是他们,我看到来人也只有两个,他们再三向我确认是否真的要给腹中的胎儿夺寿。我肯定了几次后,一人用细针取了我些指尖血,另一人在床边画了些符咒,之后的我便一概不知了。我第二天醒来时,术法和仪式的痕迹都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夺寿?那到底夺了谁的寿?”
罗雄正疑惑着,刘莹却撑起了一个勉强的微笑,这让罗雄有些不明所以。
“看来罗将军平时那么认真的查阅公文,也会有疏漏的时候呢。关于伏虮教的案卷上明明都写了,那些被害的人同那些病重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血亲。”
刚刚还佯装的冷静顷刻间荡然无存,若不是此时罗雄是坐在床上的,非要栽倒不可。
“我把修为尽数交由这孩子当做出生的保障,把命数也交由他让他能够长大,能看着他长到脱胎换骨的年纪我便知足了。”
“还有时间,我会想办法解开这咒缚,等我回朝中面见几位大臣,肯定有办法的。”
“不要了,将军,不要再为我冒险了。我只求将军一件事,千万不能让这孩子知道这件事。”刘莹伸手紧紧抓着罗雄的肩膀。
罗雄第一次仔细端详起自己的儿子,他明白刘莹为这孩子牺牲一切的感情,但是他却舍不得刘莹。
他已经不去想那些胆寒的事情,只希望被夺寿的人是他自己该多好。
“夫人,你再仔细回忆一遍,这个事情到底有那些人经手,哪怕有一丝可能性也不要放过。然后。。。。。。”
罗雄声音有些哽咽,他咬紧了牙关不想在爱妻面前表现软弱,只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只得低下头继续说道:“然后今晚,你和儿子就离开仙江,我带军时在南边还留有些产业,你们可以去那里生活。”
“和府上有关联的事情必须越少越好,况且儿子这体质留在府上,也难免引起怀疑。”罗雄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算尽了计策,能留夫人在府上的办法一个都没有。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讲话,只剩下婴儿的啼哭声。
他们望着彼此,誓要把对方的面容印在脑海中。在这样的情况下诀别,实在是令人难言其中滋味。
后来仙江的街头巷尾都知道,南岳王夫人因为生了个资质残缺的儿子惹得南岳王大怒,一气之下将他们赶出了王府。
也有传言说,在夫人离开王府的第二天,府内上下包括医师、护院、侍女等在内十余人不知所终,监事、主簿更是离奇身亡,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