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能这么吃了,运粮效率势必是下降不少的,好在河北一直在存粮,可李素说,存粮吃的很快,已经快得超出预期了,实没想到你多了这么多张嘴要喂啊!什么人你都捡回家,流民你也喂,俘虏你也喂,还有北边的流民,明公正道的,连个大宋户籍都没混上,也称起“我们”,跟着一起吃粮了!殿下不是我说,你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呢,你漫手撒钱不同后方的财务人员商量,你有点昏君的征兆啊!
殿下大声咆哮,骂李素是个眼中没有君父的!骂转运使疯了连这种文书都送上来,骂完之后又去清点了库存,回来不说话了。
季兰那碗茶最后是喝进去的,是因为季兰劝了殿下。
这位女主簿说,殿下啊,我们老师虽然激进了点,可也不是没道理的,殿下你看,这几日刮东南风了啊,历史上远征的雄主,那也怕大冬天的忽然刮东南风啊……
虽然这话说得乱七八糟,可道理放在燕山府确实是通用的。
燕山府冷不丁就刮一场南风。
天气有回暖的架势,如果东南风一直刮,北地冻土提前开化,道路就会变成泥淖,光是泥淖,民夫还能想办法,但还有金军在干坏事,人家是游骑,跑得飞快,不仅会袭扰顶在前面挖路的民夫,也会袭扰在后面运粮的辎重车队,到时候车重难行,日进不过十数里,大军就要挨饿,不想挨饿就要发动更多的民夫,十万精兵配十万民夫是基础,配二十万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那要再加上民夫们的家属呢?
士大夫们就真的崩溃了。
但大家不慌,据说张叔夜是第三个去劝殿下的。
张叔夜就坐在那从头到尾好好地喝完了茶,殿下还打包了一盒冬日进补的汤药让他回去喝。
张叔夜说:“殿下,咱们不是有‘撼山’嘛!”
“只是金寇游骑袭扰,令我心烦。”
“咱们想些别的办法。”
这些话全传出去了,跟趣闻裹在一起,传得军营内外到处都是。
几十万人里,一定有一些有心之人,不一定是涿州城中的大户,也可能是军营附近的商人,哪怕几十万人各个忠心,金军游骑袭扰时也会冷不丁抓走两个人,问问最近涿州城有没有新消息。
反正这些传闻像流水一样,悄悄就传到了燕京城中。
完颜粘罕听了,认为很合理,秦桧也挑不出毛病。
因为这本来都是实话,难道天底下有几十万大军出征不担心军粮的事吗?
过去的金人不担心,那是因为大宋太富有了,吃一路拍一路圆鼓鼓的肚子,现在大宋反过来北伐,伐一群穷狗,有什么饭吃?
大家说:“还是要靠‘撼山’。”
必须靠“撼山”,只能靠“撼山”,还好有“撼山”。
第一支“撼山”炮队从涿州北门缓缓而出,车上盖了毛毡、轮廓巨大,又有数十头牛牵引着,慢慢开始移动。
附近有金军的游骑,宋军的护卫队发现了他们,立刻警惕起来。
过了一日,骑兵回到燕京城汇报这件事,完颜粘罕问他:“车辙深吗?”
“深,”那个谋克说,“牛拉得很吃力。”
“护卫如何?”
“警惕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