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开始的时候天还没亮。
太渊城的南门外站满了人。伤员、辅兵、还能走的战士——所有人都在等。等队伍集结完毕,等殿后的人到齐,等刘长空下令出发。
李子瑜站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左臂吊在胸前,右手还握着那把豁了口的剑。他没把剑收起来——收起来也没地方放,腰间的剑鞘在刚才的混战里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云飞扬在他旁边。右腿包了厚厚一层绷带,走路还是瘸,但能跟上队伍。
“你说铁骑军能追上蟒皇吗?”云飞扬问。
“追上了又怎么样。三百颗f级定向雷都没炸死它。”
“那就再炸一次。”
“你以为f级定向雷是大白菜?说炸就炸?”
云飞扬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其实我觉得蟒皇也挺惨的。”
李子瑜扭头看他。
“你想啊,它就是来找自己孩子的。结果孩子被人偷了,还被人拿着孩子当诱饵,引到峡谷里炸了个半死。换你你不疯?”
“……你同情它?”
“也不是同情。就是觉得——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谁会去偷蟒皇的卵?谁敢去偷?北方基地的运输队——那可是军方的队伍。军方运蟒皇的卵干什么?”
李子瑜没说话。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队伍开始动了。
刘长空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通讯兵和参谋。队伍拉得很长,从南门一直延伸到城内的主街上。走得很慢——伤员太多,担架抬不快。
李子瑜回头看了一眼太渊城。
城墙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更加残破。北段塌了三分之一,东墙开了个巨大的口子,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和倒塌的建筑。烟还在冒,但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
这座城守了三百年。
三百年里挡住了无数次兽潮,挡住了北方荒原上所有想南下的凶兽。
结果毁在一头蟒皇手里。
不对。
毁在那颗卵手里。
如果没有人去偷蟒皇的卵,蟒皇根本不会南下。太渊城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子瑜收回视线,跟着队伍往前走。
临安台在太渊城南面四十里。是一片开阔的高地,地势平坦,适合驻扎大部队。铁骑军的后勤部队已经在那里搭好了营地——这是撤退之前就定好的备用方案。
队伍走了两个小时才到临安台。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在高地上,能看清营地的全貌——几百顶帐篷整齐排列,中间是医疗区和指挥区,外围是补给仓库和马厩。
后勤部队的人早就在等了。看到队伍过来,立刻迎上来开始分流伤员。
李子瑜被分到了医疗区的第三帐篷。帐篷里已经躺了十几个伤员,有的在包扎,有的在输液,有的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一个军医走过来检查他的手臂。
“尺骨断了?”
“嗯。”
“还有别的伤吗?”
“没了。”
军医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你脸色不太好。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