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在兵部偶然相遇,程名振远远瞧见,率先施礼,“见过窦将军。”
窦琮略略回礼,笑道:“原来是程将军,你这也是来拜见尉迟尚书的?”
程名振看了看窦琮,这人名声不怎么好,曾有当面痛殴同僚的先例,和他印象中的窦氏大相径庭。
他虽说不怕,可心里还是立即加了小心,居长安,大不易,到处都是官,一个个的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笑脸迎人的不一定是朋友,背后蛐蛐你的也不一定就是小人,好嘛,果然是长安,“人杰地灵”,他娘的还不如去外面当太守呢。
他前些时刚上任那会,可是费了一番脑子,好不容易在军营里说话算话了,最近才算轻松了一些。
苏定方离京之前还跟他诉苦来着,大将军也不好当,当时程名振心里就平衡了许多,他其实比苏定方更明白,在京师为官需要人脉。
他们这些外来的,没几个人认得,可得熬一阵呢。
所以他的心态比苏定方要好上许多,毕竟他在军中一直听令行事,身段没那么高冷,该低头的时候绝不会仰着脖子。
总的来说,其实就是没有多少落差感。
像苏定方在军中独当一面,令行禁止惯了,到了长安这种遍地权贵的地方,不适应才是常态。
程名振不一样,自打知道自己的辅官姓宇文,还是前朝“余孽”,他立马就拿出了三顾茅庐的架势,总算是勉强把自己的录事参军给哄住了。
不像苏定方,离京之前还在为卫府军务焦头烂额。
屯卫军的职责是卫护京畿,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看大门的,左屯卫大将军赵世勋常年在外,左屯卫在京师的地位也就位于了羽林军和右屯卫之下,居于末尾。
程名振觉着这一点很重要,安排防务的时候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让的时候就让一步,不该让的时候绝对不能软了。
比如说京畿诸县,设了八个折冲府,其中有三个属于左屯卫辖下,宇文伏藏看的紧,和右屯卫闹过几次,最终还是没争过右屯卫,只剩下了三个。
程名振则觉着完全没必要这么干,募兵权现在归于兵部,粮草支应则在户部,屯卫军的命根子都攥在了别人手里,你去跟人争什么折冲府的管辖权?
你就算都送给右屯卫,你问问他们敢要吗?
据宇文伏藏说,右屯卫大将军窦琮颇为霸道,没事喜欢找茬那种,窦氏养出来的无赖儿,看的出来,宇文伏藏深有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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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名振自然顺着宇文伏藏的意思,蛐蛐了右屯卫几句,却一句也没提窦大将军的名姓。
自打来了长安,进他耳朵里的是无数不知真假的传言,他可不想自己的话过后传进窦大将军的耳朵里。
这两个月,他趁着天气暖和了一些,在京兆府转了一圈,屯卫府有操练兵马之责,如今京兆的折冲府名义上是屯卫府辖管,实际上权在兵部。
可到底和其他地方上的折冲府不一样,京兆这里折冲府的日常操练需要屯卫府亲力亲为,用事之时,屯卫府得拿着兵部的文书才能调动折冲府的府兵。
也就是说苦活累活屯卫府来干,兵权却是人家兵部的。
更让人不能忍的是,兵部的人每年都会巡视折冲府,并计入屯卫府将官们的考绩,让人难受的不行。
程名振和卫府部下们谈论过此事,宇文伏藏说的最为实在,兵部一直在收卫府权柄,这是大势,无须逆势而动。
尉迟信在时,大家还能顶一顶兵部,如今换了尉迟偕,就不太好说了,那是大将军转任的兵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