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过于深刻的刻板印象在作祟,他的这一番话令我想得有些久。
关于选择和方向,他比我直白得多。聪明的是,他将刺耳掩埋至深,待人挖掘的时候总是停于表层。
“ 你想过做些别的什么吗?” 我问。
邵望舒想了想:“ 没有吧。当初走这条路,是因为家人。”
“ 但我没有选择仅仅只是因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没有热爱,也没有梦想。”
语落,他偏头看着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铛,铛,铛。
好似鸣钟,又似槌击鼓隆响,震耳欲聋。
“ 所以,他们才给我铺路。” 邵望舒耸了耸肩膀。
紧接着,他冲着我微笑,又感叹了一声:“ 像我们这种人啊,一次失败都是无法估量的。”
我扑闪着眼,没有说话。
他可能不知道,他现在这个笑容可真有点难看。
远方,落日渐西,氤氲得昏昏沉沉,困倦地洒在人们的身躯,在地上落下了一个个狭长的影子。
邵望舒说着,步伐继续向前走,周围的一切好似倒放的电影,从他的世界逐渐地后退离散,只留下了一个冷清的背影。
无声的风迎面忽而猛烈,似而把他瞑暗的情绪带到了我的耳畔。然后,眼前人一个侧首,耀眼的余晖便抚过他的侧脸,擦着鼻尖猛地冲进了我的瞳孔。
落日晃眼得很,我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剪影。
恍惚间,清脆的声音零星响起:“ 他们既然铺了一条路给我,我又何必任性妄为呢?”
我笑了起来,调侃着:“ 看得这么开啊?”
“ 怎么了?” 邵望舒乐道,“ 这年头没有梦想的应该不犯罪吧?”
我回答:“ 当然不了。”
“ 那这便是我的答案。”
“ 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邵望舒放轻了声儿,他还想说些什么,却撇嘴,“ 挺好的。”
我已经习惯妥协了。
无形之中,我似乎听到了他后面咽下去的话。
邵望舒:“ 天赋和热爱对我来说没有用,但像你们这种面向全世界的人最可怕的就是平庸。天赋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该庆幸的。”
我笑了笑。
所有人都认为我该珍惜这所谓的天赋,可我痛恨这种状态,我感觉自己是个失败者。痛恨之余,上帝送来的天赋里还掺杂着些黑色幽默。
我说:“ 可我的成就不止是因为天赋。”
还有很多。
“ 没有人可以单单靠天赋就能获得荣耀,” 邵望舒说,“ 你付出了努力,有人看见了。”
“ 所以,‘林怀喻’,不是怀才不遇的遇,是家喻户晓的喻。”
两旁的街道人来人往,抬眼风吹云动,凉风温顺地与我们迎面相撞,顺带挟着暖意袭了过来,相拥之时似乎真的听到了海声。
我忽而轻快起来。
今天说了太多,到最后我俩都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