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舟应声,神情自若,但语气却有些犹豫不决:“ 说到珈亦……”
我抬起眼眸:“ 怎么了?”
“ 邵总最近有没有听到一些声音。“ 他边说着,边压低了嗓音。
我忽而定睛,对上了谢舟向我投来的目光。他的嘴在翕张,窗边的光线扬洒出一束道路,径直地锤在了镜框边上。越去深究那双深邃的眼睛,越是有很多不明的意味。
我渐而收回了视线,垂帘轻轻地“嗯”了一声。
“ 是听到了一些。” 我微启唇,顿了一会儿,“ 财务那边。”
最近王珈亦心情不是很好,似乎是跟财务部那边总有摩擦,后来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话传到我这里来了。
谢舟眨了一下眼,我会心地弯弯嘴角。
办公室里的气氛还留着话语的迂回婉转,很快便被门外一阵咚咚的敲门声给惊散了。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转向门口:“ 请进。”
门被轻轻地推开,项珩捧着文件侧身走了进来,正想要关门的时候,看见了正在起身的谢舟。
“ 谢总监也在?”
项珩稳住了托在门把上的手。
“ 刚要走你就来了。” 谢舟拉住门边,拍拍他的肩膀,冲他笑起来,“ 又是财务部吗?”
项珩卸了力,无奈地撇眉。
“ 辛苦了。”
谢舟再次鼓励式地拍了拍项珩的肩。他转身告了我一声,才走出办公室。临走的时候,顺势带上了门。
我示意项珩开口:“ 怎么了?”
“ 还是市场那边和财务的情况。” 他说,“ 您应该也听到了一些言论。”
我点点头。
项珩继续道:“ 现在两边有些僵住了,都不愿意让步,弄得下面的人不好做,言论自然就起来了。”
“ 市场那边应该是和厂商议好了价,前期也跟财务部报备了,结果估摸着是超了预算,然后财务那边就不同意了。”
“ 超了多少。”
项珩向我手比了一个数。
我似笑非笑地拎起钢笔摩挲着下巴:“ 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搞那么久?”
“ 你们策划部没有掂量好吗?”
项珩为难地耸肩:“ 您也知道,财务和市场有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又刚好被他们揪住……”
我哼了一声:“ 所以他们就把矛盾给我摆上桌面,什么意思?”
项珩没什么话说了,暗然地闭了声。
沉默了许久,伴着钢笔轻敲桌面的声音,我托着脸看着他:“ 你在这待了多久了?“
项珩抬眼:“ 有一年多了吧。”
那想来,自邵老先生放下I·S,我坐着这个位置前后也快有三年了。我在心里腹诽时光的飞速。它像一位使者,披着长袍,挂着怀表,捧着日历,给我朗诵蹉跎岁月,每时每刻警醒我光怪陆离的沿途。
我扑闪着眼睫,无言地哧了一鼻音,侧着脑袋望向窗外。阳光缓缓地褪去,悄然地躲进了云层,留下了涣散的光束。
群鸟飞掠,密云不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