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听出来是谁:“ 对,我是。请问您是?”
“ 是我,林怀喻。今天我们刚见过面。”
嗯?
我愣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移开耳旁的手机看了几眼,短时间内确信我的耳朵没有出什么问题。
我提起精神:“ 原来是林先生,您找我有事?”
地铁在一个站停下来了,嘈杂声停了下来,行人又走了一些。
手机里传来林怀喻清晰的声音,清冷低沉又带着一丝妥协:“ 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让您的手受伤了。”
大概是唐先生给的电话号码,要他来慰问的吧。我了然:“ 是我预定地点,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是我该道声不是。”
“ 而且您今天已经向我道过歉了,没有关系的。”
“ 您的手还好吗?疼吗?”
“ 挺好的,不太疼。” 说着,我撇眼瞅着左手,试图前后晃了晃。
嘶,其实还是有点疼。
“ 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 也没说什么,就说以后注意一点。”
我带着轻松的意味笑出声,希望对方不要再挂念这件事,“ 我们这种人不靠手吃饭,实在不行就带手去做个保养,小问题不要放在心上。”
但那位心里无比愧疚的钢琴家似乎没有领会到我的用意,“ 真的?”
“ 真的。”
对面沉默了,却也未挂断电话。
或许正因为林怀喻是一位钢琴家,才对一双手无比的小心翼翼,所以他觉得很愧疚。手可不就是钢琴家的命吗?
伴着地铁里开启下一站的通报声,我默默地叹了口气。
“ 我很认真的,林先生。”
我抬起头,盯着对面地铁窗户玻璃上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一双手对钢琴家有多重要。”
“ 但对我来说这只是一只手,可对你不只是一只手,林先生不要觉得有负担。”
语落,电话那边还是没有说话。我觉得对面那位钢琴家还是有些茫然若失。
老实说,我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愧疚,以致于还打了一通电话给我。但我总不能对着他说我的手是平庸的,没你的贵吧。我想了想:“ 后天您有空吗?”
林怀喻不解地回道:“ 有的。”
“ 我的手受伤了,恐怕开不了车,劳烦您后天来趟公司来接我吧。”
“ 作为补偿。” 我又补充了一句。这样总不会那么愧疚了吧?
林怀喻好像还认真地思量了一会儿:“ 可以。”
我听后松了口气:“ 好,那后天见吧,林先生再见。”
“ 嗯,再见。”
这才挂断了电话,然后头侧靠在玻璃上闭上眼小憩了片刻。
这件事总算翻过去了。
但我在后来也没想过,这件事好像翻得有些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