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苦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把方才画的表格擦干净。
“今天的课前拓展就到这里。看一下黑板上的这道算题:今有共买豮,人出九十四,盈五十八;人出四十七,不足二百七十一。问人数、豮(fén)价各几何?”
翻译成白话就是:有一些人共同买一头猪,每人出94钱,还多剩下58钱;每人出47钱,则还差271钱。问共有多少人?这头猪的价格是多少?
这是《九章算术》中的一道题,只不过她把原题里的“物”写成了“豮”,且数字复杂得多。
袁涣偏头与陈群、陈登交流:“此乃盈不足题,需用盈不足术解,元龙、长文,你们当初都是花了多久学会的?”
陈群回道:“群用了五日。”
陈登回道:“三日。”
身为主簿的简雍在一旁听得汗颜,要知道当初他可是花了足足半个月才学会盈不足术,和这帮人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比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说来惭愧,学此术时,年已十五。”袁涣言下之意,是甘霖给这么小的孩子教这么难的题,未免有点强人所难。
他继续问:“你们得出答案了么?”
陈登立刻回道:“七人。”
陈群沉吟片刻后回道:“六百钱。”
袁涣点点头,表示赞同。
简雍:???为什么他们不用算筹就能立刻算出来?这合理吗???
他再看向刘关张,发现这哥仨儿都眉头紧锁,在默默地掰着手指头,心里顿时感到平衡了。
“老师,豮是什么?”
提问的姑娘原名叫“嘉树”,取自《橘颂》。但由于她的数学是学得最好的,甘霖后来索性给她改成了“嘉数”。
甘霖抬手盖住了这个字的右半边:“左边认识吧?”
嘉数:“认识,是豕。”
“豮,指阉割过的豕。周易第二十六卦大畜卦六五爻,曰:豮豕之牙,吉。表意是野猪去了势就会变得温顺,嘴里的长牙便不会伤人了,寓示事情吉利。”
另一个小姑娘回道:“所以想要养猪,需先把公猪阉割了,它就会变得温顺,一心只想着吃,所以才能养得好?道理是从周易来的?”
甘霖忍俊不禁地回道:“曾枝说得对。那些长短线排列的卦象本身没什么意义,但是穿凿附会的爻辞却颇有些前人体悟的义理所在,所以我们还是得找个时间专门地讲下周易。”
刘备闻言左右望了一眼,幸好陈登等人都是属于比较务实的能吏,对甘霖的贬低问卦没什么太大反应。
小吃货曾枝继续问:“那今天吃猪肉炖芋头吗?俺想吃这个……”
“哎呀!”曾枝痛呼捂头。原来是甘霖揪了一截粉笔头,精准地打到她的脑门上。
“题都还没做出来,就想着吃?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课上不许讲小沛方言!这句规则,你课后罚抄一百遍明天上交。”
曾枝委委屈屈地回道:“是。”
张飞听到这里才终于找到点小时候上课的感觉(阴影),想当初他背不出论语,先生就是用竹编“啪啪啪”地狠打他的手,都把手指头给打肿了,还要他罚抄背不出的内容好几十遍,于是不禁身子打了个抖。
“益德这是怎么了?大热天的发抖?”刘备关心地问道。
张飞“哈哈”地干笑了两声,说自己无事。
关羽凤目中有精光流转,笑:“莫不是想起自己被先生罚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