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他身上已看不出煤矿工人或工党成员的痕迹了。
“如果想抽烟就抽吧。
”他说。
考虑到他的节制可能也会涉及香烟,我正打算拒绝,却看见他拿出了烟斗。
于是我也拿出一支烟,并让他给我点了火。
“谢谢!”我说。
他点点头,眉头却皱了起来,仿佛这声“谢谢”使他痛苦,或者他无法忍受,他得整晚装作没看见,或者不介意我社交上的笨拙。
他露出厌倦似的恼怒,隐隐让我们和他自己都感觉到,他在感叹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他不断叹气,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用手很快地抚摩脸庞,还把头侧靠在手上。
他盯着我,仿佛长久以来他便不指望别人能理解他了。
因此,他对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就是,人们只要按他说的去做就好了。
他的出身非但没让他同情我,反而更让他清楚地预见到相隔在我与他之间恼人的差距—在我这个社会阶层中,也有人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得粗笨无礼。
也许我让他想起了他不堪回首的年轻时代。
“首先我向你保证,”他说,“我们今晚请你到这里,并不想干扰全国大会的进程,或是即将到来的全民公投。
我们的职位要求我们在此类问题上保持中立,我也相信我们应该这样做。
但跟其他人一样,对于什么才最适合纽芬兰的问题上,我们也有我们的观点。
虽然我们不方便告诉你我们的观点,但还是很想听听像你这样的人的意见。
普劳斯先生告诉我,你相信让纽芬兰加入加拿大联邦可以使人民获得最大利益。
”“是的,”我说,“我—”“我想问题是,”他说,语调里透着一个外行出于礼貌的兴趣,“怎样才能把联邦写到民众的选票上去。
”这恰巧正是他刚才保证不会去做的那类不合适的事。
对此我愤恨不已,但内心又感到一阵欣喜。
不管这事有多么不合适,他将有可能或明或暗地答应支持我。
他一定只注意到了我愤恨的神色。
他疲惫地叹口气,像是在说:“任你在房间里暴跳,我可以等。
”一个念头忽然在我心头闪过。
他可能也在计划,要像理查德爵士一样利用完我后就将我丢弃。
我犹豫是不是该婉拒他。
又想到一旦如此,他和他所听命的人将找其他人代替我(自从决定召开大会以来,已经有少数人站出来支持加入联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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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天窗盖(4)
那一刻,我知道无论在全国大会上发生什么,加入联邦一定会在投票选项之内。
如果我现在这样离去,不仅一无所获,还会截断将来联邦获胜而给自己的好处。
麦克唐纳问我这个看似单纯的问题,实质上是在让我选择合作,还是选择结束我刚刚重新起步的政治生涯。
他问的真正问题是:“你是不是我们的人?”“是的,这的确是个问题。
”我说,“但我想我能说服大部分代表,让他们同意把它写在选票上。
”麦克唐纳开怀大笑。
他看着普劳斯,仿佛这次见面是他的主意。
普劳斯也冲着他眉开眼笑。
毫无疑问,把我招募进来是他的主张。
“普劳斯先生告诉我,”麦克唐纳说,“你在纽芬兰很受欢迎,尤其是在独立小港上,因为你曾经主持过一个叫“撞钟人”的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