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一摧即毀。
人,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茁壯,直到來去自如。
徐林昭去睡了,室內一片死寂,暖黃的光都驅逐不了的冰冷。
徐丹穎沒有睡意,躺在沙發上,撓著大黑的肚子,年紀大了,牠也開始走不穩了,坐下之後常常站不起來,就是吠叫聲還是宏亮。
「汪!」
徐丹穎抖了一下,「噓,奶奶睡覺呢。」
大黑又朝門口吠了一聲。
大半夜的,這行為怪可怕的,徐丹穎警惕的起身,看見空地駛進一台眼熟的黑色轎車,車前燈大亮,她看得不真切。
直到一切歸於黑暗,她在純澈的夜色裡看見了他的白襯衫。
徐丹穎的心跳從未如此快而真實,像是剛跑完百米,更像是經歷了一場浩劫。
程尋下車,悶燥的空氣灌進領口,滿遍的泥地和腐朽味,他不自覺蹙眉,腳下是一地碎石和不平整的路面。
見鬼的鄉下地方。
徐丹穎推開門,男人又熱又累,一邊解著袖口的扣子,將袖子捲往小臂。「徐丹穎,妳要不要數一下妳不接我電話幾次,都還能集點兌獎了。」
他冷嘲,徐丹穎一動也沒動。
男人抬眼就見她紅了眼眶,他一頓,大概也猜到她今天應是過得心驚膽跳。他走上前,「我來這不是要看妳哭,不准哭。」
「我才沒有。」徐丹穎咬著脣,將眼底的潮濕眨了乾淨。
「妳外婆呢?」
「回去了。」
徐丹穎怕談話聲吵到徐林昭,最主要是不想讓她老人家操心,他們剛誰也沒談股份的事,徐林昭從小就不太干涉她的決定。
小學前待在白桐鎮學習,是她自己決定的。國中之後,也是她說想進學校和同儕相處,徐林昭二話不說替她收拾了行李。這回飯店股權的事,徐林昭想必也會讓她自己決定。
徐丹穎領著程尋往外走,大黑貌似也想跟,無奈腳使不上力,徐丹穎上前拍了拍牠的腦袋,「替我好好顧家啊。」
走到一半發現程尋沒跟上,徐丹穎狐疑的回頭,見他仍不為所動,她解釋道:「我奶奶在睡覺,我怕打擾她,我們去外頭繞繞。」
程尋面色不悅,「從見面到現在,五分鐘,妳安撫了條狗。」
言下之意,他大老遠開車來,徐丹穎不接電話就算了,為了找到這鳥不生蛋的地方,他停下車問了多少路人,還被鎮內的阿姨嬸婆吃了不少豆腐,潔白的襯衫沾了污泥。
他不配?
徐丹穎見他連和狗都可以爭風吃醋,實在沒忍住的笑了出來。她上前,伸手討好的拉過男人的手,僅僅只是稍加碰觸,熟悉的體溫,竟讓她覺得胸口沒那麼沉重了。
程尋甩開她,「妳這手摸狗了。」
女人失笑,刻意張手抱住男人,兩人有段時間沒見了,茉莉花香蒸化在空氣,徐丹穎很少主動,程尋舒適了,卻聽見女人刻意窩靠在他耳邊,輕語道:「我剛還抱狗了。」
操。
程尋潔癖馬上犯了,推開徐丹穎,見女人笑得春風得意,溫柔的眉眼融進夜空星痕,程尋看得入迷,忽然拉過人,在女人反應不及時,擁住她,吻住她的脣,輾轉間嚐到自她臉龐滾落而下的鹹涼。
「哭什麼,我不是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