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口却是委屈:“我可以等你,等开“关”互市后,我们一起回东都。”
“将军……”
“你又要劝我,每次都是你有理,对你而言是互市重要,还是我重要。“青衫眨眨眼想着措辞。
“皇上就要在东都过年吗?伍门也是乾国的领地,此处住着乾国的百姓,朕与民同乐,就要在此处过年。”
“我知道,将军所想我都明白。”青衫上前,一下又一下抚着李东风的胸口。冰冷沁人的盔甲让人心疼,这是在营地待了一天,青衫亲自倒了一碗热茶递过去。
帮着他卸了盔甲,坐在炉火边喝茶取暖,这人还是听她话的。
“从区域来说,北地五关地势险峻,历朝都把此地当第一屏障,常年囤积数万士兵。这五个关隘个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护腹地安稳。”
“偏偏这儿干旱少雨,土地贫瘠,且山多地少不适宜种粮,产不了作物。养着十多万守关士兵,还要提防关外异族掳掠。迫于生计,年轻的一代携着口粮外出走商,在外见了世面,知道商人低下。回乡后用挣的钱扶持同乡学子,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发展,朔榆两地官商交错,不是一时能捋清楚的。”
“我同情此处的百姓,也欣赏不屈的商人。可行商获取的银钱都流向高层,让世族富者更富,贫苦者更贫。这十多来年南北战乱不绝,不管势力如何划分,那些官士的往来不曾断绝,商贾经年盈路。”
“数百年的传承下,世家似河流下的沙石藏得极深,若一心为民还好说。可据我所见百姓亡苦对大族而言如戏狗逗猫,一心翻弄权势做背后的主人。”
“官商纠结联姻,血缘为纽带,家族为依托,一把大手已经掺入国家气运兴衰。解决之道便是在新朝初立时,快刀斩断。”
闲聊的语气说着石破天惊的话,李东风一直想把世家从背后撤出来碾死,可隐藏的太深牵涉太广无从下手。
“我知你心中所想。”青衫对着他浅淡一笑。
“距离北五关最近,牵涉最深的当以朔、榆两地商户占比最多,此处也是王、张、李三姓世家的根基。开“关”互市我特意从外地召商民运货,此举一为把北地纳入乾国,二便是想着斩世家大族一臂。”
话说至此,李东风也明白她未尽的言语,为这一颗向他的心而感动:“所以你放杨开轩在我身边做幕僚,是为了稳世家的心。把江怀飞安排在朔榆,让陆黑认陆义做叔父,是为了此时。”
“正是。”
李东风的双眼复杂难明:“所以你让我回东都坐镇,是为防朝堂有变。”
“是。”两人坐的不算很近,青衫微微向他的方向倾靠:“儿女私情在国家大事面前不值一提。”
李东风转向一旁的炉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国之君,注定要被束缚,这些早晚要承受。
“崇文、重商、精武,富农。古城老街,大院庙堂,该一起繁盛。李东风,我会给你一个绝无仅有的盛世乾国。”
声声入耳,他相信她说到就能做到,可她和江山,她……江山……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