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时期,东南沿海。
初离海岸时,海面尚算平静。
小乔透过窗口望去,只觉天高地阔,碧波万顷。
感受那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拂面,小乔还对大乔笑言,说觉得这海风与江东的山岚、江风都不同,似乎显得更浩荡,更自由,也……
更莫测。
但是所有的自由,都是有代价的。
大小乔的自由,也不例外,而且很快便以最狂暴的方式显现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天边的云层不知不觉的有些变化,最初只是一些洁白的棉絮在堆积,但转眼就迅速变成铅灰的巨兽。
海风也似乎失去了先前的温和,开始变得劲疾起来,挟裹着凉意和湿气,推着浪头逐渐升高,摇晃着大艑。
经验丰富的鲁吉脸色最先凝重起来,他不断观察天色、风向和海浪的纹路,突然高声下令:『关闭门窗!转舵!降半帆!寻找岸边停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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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开始出现更明显的摇晃。
鲁吉向大小乔禀报,『看这天色,怕是要起大风浪,必须抢在它前面找个背风的湾子下锚!』
鲁吉的话音急促,也没等大小乔发出什么指令,便是立刻转身离开。
船员们也开始乱纷纷的忙碌起来,有的调整帆索,有的转动沉重的尾舵,有的奋力划动船桨,调整大艑位置。
大小乔被请回舱内,透过小小的舷窗,能看到外面迅速变暗的天空和越来越不友善的海面……
大海的脾气发作起来,远比最老练的水手预估的更迅猛。
众人转向才没走多远,风力便是骤然加剧!
呼啸声如同万千厉鬼齐嚎,卷起海水变成白沫横飞的雨雾,劈头盖脸砸在船舱木板和船帆上,发出密集恐怖的噼啪声!
原本还算有序的波浪瞬间狂暴,化作一座座墨色丘陵般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涌动而来,狠狠撞向船体,将大艑扬起,然后又再次压低!
这艘在江东也算精良的大艑,此刻在无边无际的怒海之中,渺小得如同一片被巨人随手抛掷的枯叶。
船身剧烈地颠簸着,船板龙骨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甲板时不时的会倾斜,时而冲上令人眩晕的浪峰,时而又猛地扎进深陷的波谷,晃动着船只上的船员,似乎要将他们一个个都扔下海里才肯罢休。
舱内器物滚落一地,固定不牢的箱笼来回碰撞。
『稳住!把住舵!抓紧帆索!』鲁吉的吼声在风浪的咆哮中几乎被淹没。
虽然鲁吉努力在维持秩序,但是船员们却因为遇到风暴的内心恐慌,寻找了一个莫名的宣泄口……
『是海神发怒了!』
『定是船上带了不洁之物!』
『女人!是那些个女人!她们招来了灾祸!』
『把女人丢下去!献给海神!不然全船人都得死!』
愚昧和迷信往往是双生子,一体两面。
在恐慌和绝望之中,愚昧和迷信就像是得到了最丰厚的滋养,也催生出最原始的恶意。
女性不上海船,其实未必都完全是迷信,也有现实意义上的无奈。
古代航海是纯粹的体力活,无论是操作帆缆、抵御风浪还是搏斗厮杀,都需要极强的体能。在当时的生产力条件下,女性在生理上确实普遍处于劣势。面对狂风巨浪,船上每一个劳动力都必须能顶上去,而且每个人都随时可能面临死亡。从这个角度看,不带女性是一种极端环境下的人力资源集约化考量,是一种无奈的策略选择。
另一方面,古代船上淡水极其宝贵,尤其是较小的船只,更不可能用有限的空间存储大量淡水,所以个人卫生条件极差。而女性的生理期在封闭且缺乏隐私,又没有足够清洁设施的环境里,会变得非常不便和危险,甚至容易引发疾病。
古人虽不懂现代医学,但通过观察也意识到这种问题不好解决,又无法解释清楚疾病产生的来源,于是干脆就用不吉利这种简单的说法来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