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就来到了一个无比空旷的房间,空间大得就像舞蹈室,依旧是纯白的世界,极简得只留正中央的一架钢琴,再无它物。
正对着钢琴的,是一整墙的玻璃窗,湛蓝的海水就在眼前翻涌着,远处还可以瞥见白帆,远山下低飞的海鸥,满目的纯白,窗外脚底下翻涌的碧蓝海水,都足以给她的心灵带来深深的震撼。
而他就坐在那架钢琴前,就连他在这个白色的世界也是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再无其他赘饰,雪一般的少年。
明明知道不对劲,可是为了钱,姜茶茶还是得硬着头皮,铤而走险。
她上前走了一小步,在距离他非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例行公事,低低唤了一声:“少爷。”
坐在琴凳上的少年没有回应,而是背对着她,继续试音,等他缓缓侧过身来的时候,姜茶茶总算知道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了。
他手里捏着酒杯,而酒杯里则盛了一点深红色的液体,而黑色钢琴上,也放了深色的酒瓶。
怪不得她一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原来是酒味。
她眼皮不由跳了跳。
刚想说“未成年不能喝酒”,但想到程槙的性格,她蠢蠢欲动的嘴皮子还是合了回去。
他回眸看了她一眼,还边抿了一口红酒,喝的时候,边瞥着她。
他眼底常年有淡青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色素沉淀,他的眼尾还要比常人的深一些,以至于他看人的时候,总带着散不去的病气,就像是里描写的病娇,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黑化干出小黑屋play的剧情来。
她突然觉得,这栋白色别墅真的很适合用来当“小黑屋”……
很偏僻,周围没什么人,身前的海,身后是山,都是绝佳的地理环境。别墅大,空旷,家具也只有一两件,如果真用来关着她的话,也不会让她找到能用来伤害自己的尖物。
这样想着想着,姜茶茶的头皮都发麻了。
尤其是他那冷白的手指仍捏着酒杯,将暗红的液体往自己苍白的唇送去,眼前的每一帧都在刺激着她的眼球。
她眼观鼻鼻观心,尽职地当好自己的小保镖。
只见他抿了一口红酒后,便将酒杯放回了钢琴上,双手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找了一会感觉,琴声便慢慢从他的指间流泻出来。
今天海上的风很大,海水在观景落地窗下翻涌,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他的琴声激越,手指用力得骨节凸出,脊梁微弓,衬衫因为他肩膀的紧绷而蹦出利落的廓形线条。
海面上的浪仿佛被他的琴声操控,他是自由的,控制着海风,来去自如。
空旷的白色极简空间里回荡着他激昂的琴声。
碧蓝的海浪,弹钢琴的白衣少年,钢琴上的酒瓶与红酒,她想,这将会是她人生中几个为数不多的震撼画面之一。
她听入迷了。
她想,与其说这栋别墅是眼前这位年少成名的钢琴家的工作室,还不如说是他灵感的栖息地。
她认真地听着,看着,就连琴声什么时候停了,她都不知道。
当保镖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在旁边静静地守着他,看好他的安危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干,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在房间里充当透明人当空气。
虽然她一直奇怪程槙为什么没有来找她算账,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抛于脑后。
管他呢?他不来报复她不是更好吗?
琴声停了,她就一直看着他在那发呆。
她看见那只手又端起了钢琴上的酒杯,拿起来,又是轻轻抿了一口。
喝了一口,他便放了回去。
然后,他回过了头。
姜茶茶愣住了。
只见他眼神微醺,眼尾带红,里头竟是湿漉漉的。
姜茶茶的大脑宕机了那么一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