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难闻的味道再次出现在鼻翼之前,若非知道这是解药,越晨曦真恨不得立刻呕出来,他几乎要在饮下的一刻怀疑这只是裘千夜的另一个恶作剧,也许当他饮下后,裘千夜会大笑着从哪里跳出来,对他说:“看,你又被我骗了。你到底还不是我的对手。你又输给我了。”
若真是如此,那又如何呢?他已经把自己活得像个笑话了,何如再多笑话一次?
屏住呼吸,他缓缓的把壶嘴放到唇边,只当是再饮一次毒药吧,他不怕死,因为他已经犹似在人间地狱里了。
胡紫衣紧张地看着他将那酒壶里所盛装的解药喝下,看着他的表情有没有半点变化。但他只是很平静地放下酒壶,对她说:“好歹该给我倒一杯茶水来,这味道实在是太让人难以忍受了。”
解药无效吗?她明明看仇无垢在兔子身上试用了一遍解药,那小兔子被灌下解药之后,曾经上蹿下跳的挣扎了好一阵啊。
她说:“茶是解药的,现在还是先别喝茶了。”
“那就来一杯水也好啊。”越晨曦无奈地苦笑,“我真是受不了这个味道了。”
胡紫衣醒悟过来,忙往屋外跑,忽然听到身后咕咚一声,再回头,就见越晨曦一头栽倒在地上,竟七窍流血,昏迷不醒。
她吓得一头扑过去,将他抱起连声大喊:“越晨曦!越晨曦!你……你可不能死了!你敢死在我面前,我岂不是要欠你的命欠到阎王面前了?”她一边喊一边哭,心神大乱,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过了片刻,越晨曦终于幽幽醒转,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晃动的人影,无奈地叹气道:“胡紫衣,我可不想让你追我到阴曹地府之中。所以……让我找张床好好躺一下。”
胡紫衣破涕为笑,将他架起来扶到床上,一边给他擦脸上的血渍,一边说道:“这解药要是不灵,我先把那两个神医丢到阎王面前解释去!”
越晨曦没有再说话,闭着眼在床上静静地躺着。
胡紫衣也静坐一旁,一瞬不眨地凝视着他苍白的脸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越晨曦忽然幽幽开口:“你知道童濯心也在鸿蒙吗?”
“嗯?”胡紫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她就在鸿蒙的皇宫里。”越晨曦又说了一句,嘴角似挑不挑的,“她肯定不想见我,但应该会愿意见你。我想,你也应该很想见她一面吧?”
胡紫衣咬着唇,半晌问道:“她怎么会在这儿?”
“那你就要问她了。”越晨曦语调轻柔:“不过你对我的这份心,她知道吗?”
胡紫衣盯着他,手指将膝盖上的衣服抓出几条褶皱。
“若她知道,她会一力促成你的心愿的。她就是这么善良……”越晨曦最后的一句话,不知道是真心的夸赞,还是无奈的嘲讽。
胡紫衣却始终没有再回应。本来她是问心无愧的,但越晨曦这样的话却又一次伤了她的心。难道在他心中,她只是童濯心推给他的一个替代品吗?在童濯心眼里,也是这样看她的吗?
……
“越晨曦已经知道童濯心在皇宫中了。”褚雁翎傍晚时将消息带给裘千夜,面对着裘千夜困惑的表情,他将事情的原委解释了一遍,“这也是巧合,谁也没料到就在御花园中他们能碰面,更没聊到童皇后哼一声就被越晨曦识破了……看来他们两人的宿缘还是结得很深的啊。”
褚雁翎一边说一边偷偷瞥着裘千夜的表情,见他沉默不语,便又说道:“不过也好,越晨曦盯上童濯心,倒是可以暂时转移他对你的注意力,如果叫童濯心去打听他的消息,说不定能套出些真心话来。”
裘千夜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幽幽凉凉的,让褚雁翎都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你不愿意的话当然也没什么……”
裘千夜哼道:“我明天就接她出宫。”
褚雁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我以为你不在乎,不过也好,她在宫里如坐针毡,你在宫外度日如年,赶快把她接走,她安心,你安心,我更安心。”
裘千夜望着他:“既然越晨曦知道了童濯心在你皇宫里,我接她出宫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他吧。”
褚雁翎一愣:“你该不会是……想钓鱼上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