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雁翎叹道:“你还是心眼儿那么多,那你又何必要亲自来?”
“很多人和事,不亲自见一见,哪里知道真相?”裘千夜见远处有人影和火光晃动,像是有拿着火把正往这边走的人,便推了一把褚雁翎:“帮我挡一下,我先出宫去了。”
“明天务必见我一面!”褚雁翎飞快地说了一句:“我会再去驿站,明日巳时左右,你就在驿站对面的茶楼里等我吧。”
“好。”裘千夜向后一退,隐到墙角的黑暗之中。褚雁翎走出去,到路上遇到一队正急匆匆巡视宫内安全的卫兵,见到褚雁翎现身,众人忙行礼问安。
褚雁翎冷冷问道:“宫里怎么会突然起火?”
“还未查明真相,不过殿下可以放心,也不是起火,就是怪烟,并未烧着任何东西。”
褚雁翎冷着脸道:“严加盘查,遇到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要放过。最近皇城内要来不少外国使臣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侍卫长周襄呢?干什么吃的?让他想想怎么去和父皇解释今夜之事吧?”
他一番虚张声势的呵斥,眼角的余光瞥着角落处,只觉得那里似是有风吹过,一道黑影已经翻墙而出。
他心中却又是佩服又是震惊:佩服得是裘千夜如今已是一国之主依然敢轻身犯险,悄无声息地跑到别国来,这份勇气和胆识自然令人敬佩。但同时他也更加震惊:在鸿蒙皇宫之内纵火放烟,而且还做成了,裘千夜若真想为难整座皇宫,岂不是轻而易举?这该不会是他给予鸿蒙皇宫的一个警告吧?
一想到这里,他就不寒而栗地颤了一下。
次日,褚雁翎也去驿站晃了一下,没有多停留便出了驿站,对跟随自己的护卫说道:“我要去对面的茶馆里喝口茶,你们在外面等我就好了。”
然后他独自一人走进茶社,只见裘千夜就坐在角落中一个人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他深吸口气,走过去,却没有坐在裘千夜前面的那张桌子旁,而是坐在裘千夜侧边的桌子上,对茶社老板道:“给我一壶西子茶。”
裘千夜在旁边伸过头问:“咦?西子茶?这是什么茶?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褚雁翎侧目笑道:“兄台是外地来的?这西子茶是本地最好的茶种,只在这个季节才有,兄台不尝一尝,实在是白来益阳一趟。”
“哦?既然如此,那我是真要尝尝了。老板,也给我来一壶西子茶。”
“不必了。”褚雁翎拦住,“若是兄台不嫌弃,可以移步和我同桌,反正我一个人品茶也有些寂寞。看兄台相貌可亲,倒想结交一下你这个朋友。不知可有这份荣幸?”
“公子相邀,岂敢不从?”裘千夜笑眯眯地端着自己的茶杯坐倒褚雁翎这边的桌旁。
褚雁翎盯着他看了半晌,沉声道:“你此次来鸿蒙,是为了什么?最好和我直说。有我能帮你的,我也可以帮你。否则真的到惊动了别人的时候,引起什么争议,我怎么替你说话?”
裘千夜笑道:“咱们两国商盟第一年,各自进项不小。这一回的商盟我亲自来看也表示我对此事的重视。当然,这也不是我的全部初衷。我原本早已放出风声说我可能会来,金碧那边没有任何表示吗?”
“就知道你是冲着金碧……金碧的确也会派人过来,但是在鸿蒙的地界他们能做出什么来?无论你出了什么事儿,飞雁举国上下不是要活吞了我们鸿蒙?”
裘千夜眨眨眼:“若是金碧之人在鸿蒙这里出事儿了呢?是不是金碧就要活吞了鸿蒙?”
褚雁翎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金碧人这一年好像挺老实的吗?也没有故意挑起任何事端,还把我们最怕的胡家都打压下去了。要不是我早知道南隐的为人比他爹还要狡诈,我几乎以为南隐是故意要帮我成就大业的。不过最近他将胡锦旗安排到齐汉州这一步棋……似是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思。如果金碧要和飞雁或鸿蒙开战,胡锦旗所在的位置就犹如一把随时可以插入两国的尖刀。但南隐首先要找到一个借口才能出兵。”
“环顾眼前之局面,我们飞雁和他们相安无事,鸿蒙又对他们百般逢迎,除非金碧自己想办法找借口挑起战争,否则这样温温和和地熬下去,总有一天局势会逆转向我们这边。这一回我露出风声说要到鸿蒙参加商盟之会,这事儿本与金碧无关,金碧却偏要来踩一脚,是为商盟会来,还是为我来的,一眼便可知真相根由。”
“我若在鸿蒙出了事,鸿蒙当然处境尴尬,不过飞雁人也不会随意听金碧人挑拨,所以,以杀我换取的结果也许不如杀了他们自己的特使所得到的结果更好。因为一旦金碧使节在此出事,金碧可以推赖是我们两国任一一国所为,鸿蒙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肯定不得不站在他们那一边。而到时候金碧是想吃掉飞雁还是鸿蒙,就全由他子自己做主了。”
“你也是这么想的?”褚雁翎沉吟了片刻,将昨晚莫岫媛的一番猜测说出来,“岫媛已经是如此猜了,如今你也做此想,莫非真的是飞雁人比鸿蒙人更有危机感?”
裘千夜笑着拍手:“我就知道莫岫媛嫁给你必然大有可为。这个小女子却有大见地。虽然至今这不过是我们两人的猜测,但眼下金碧所派遣的特使即将抵达,我先不宜现身,一切自会平安无事。我若现身了……就不知道你要给谁收尸了。”他噙着嘴角的冷笑,“你若不信,可以拭目以待。”
褚雁翎说道:“但金碧派来的人据说是越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