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出了兴致,又去夹了一块白鸡肉。
原本觉得白白的鸡肉很没有味道,但这鸡肉原来也是用调料腌制过的,虽是清蒸,但清蒸鸡肉的同时,锅中用来清蒸它的不是白水,是鱼肉和羊肉熬成的汤,鱼羊二字为“鲜”,这么鲜的汤汁一半淋漓在调过味的鸡肉上,一半留作蒸用,鲜味与鸡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这种香味儿仿佛沁入骨髓,是童濯心在飞雁和金碧都不曾吃过的人间美味。
她不禁放下筷子称赞道:“这两道菜看似平平无奇,却内有乾坤,你家夫人必然是个很内秀的女子!”
管家此时才露出几分骄傲的笑容:“夫人夸奖得没错,我家夫人的确才貌兼备,其实不仅是这菜,还有这座庭院的设计,庭院里的花草树木,一琴一书,都是夫人亲力亲为。”
裘千夜此时正吃着那道五花肘子,听他这样说,便问道:“你家夫人看来也是很有才学的。不知道能不能问问她娘家是哪里?该是什么大户人家吧?”
“这个……就不便告知了。”管家的回答很是谨慎。
童濯心又问道:“那你家主人尊姓大名呢?”
管家再笑:“这点也不便告知。”
“竟是这么神秘?”裘千夜被他的故弄玄虚反而引起兴致。等那管家走了,裘千夜小声说道:“我猜这庭院的主人必然有来头,所以这管家才不肯说。”
“你说的来头是……”
裘千夜眨眨眼:“也许是官。”
“哦?若是官,为何不愿意说?”
“飞雁现在虽然鼓励百姓广开思路,赚钱养家,但是对官家行商却管得较严。若是被人告发官员在外经商,有以权谋私之嫌,所以,官员经商多是隐秘的,不敢公开。”
“那有没有朝中官员经商的事情呢?”
“怎么可能没有?”裘千夜一笑:“真让他们指望朝廷俸禄过活?除非是清廉如水的死心眼儿。朝廷对这种事也就是睁一眼闭一眼,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应该断了臣子的财路。当然,他要是以权谋私太过明目张胆,弄得天怒人怨不说,还让朝廷背了黑锅和亏空,当然就没有一个皇帝容得下了。”
吃了饭,两人在庭院中的青竹前一人坐了一个小板凳,肩挨着肩喁喁私语。
这样无拘无束地坐姿,在这样一个不需要端起帝王或皇后架子的天地之下,坐在这个并不舒服的小板凳上,他们都觉得好似找回一个十岁的自己。
童濯心许久没有觉得这样放松和惬意了,靠在他的肩膀上,伸长了双腿,裙摆散落在地上也不用担心仪态不够雍容优雅,会不会被别人侧目,让裘千夜面上无光。
而裘千夜只是和她讲些小时候他顽皮的趣事,让她听得时而瞪大眼睛,时而忍俊不禁,与他笑作一团,就差滚倒在他的怀里。
他趁势将她拉过来,在她唇上一吻。她还有些羞涩,担心这庭院中的下人和管家们看到,连忙将他推开。恰在此时,庭院的门被敲响,两个人都是一愣:这时候有人来?
“是宫里的,还是朝里的?”童濯心悄悄问道。
裘千夜摇摇头:“不是朝里的,他们不知道我到这里来。”
那就是宫里的?
管家从后院快步走出,笑着对他们说:“大概是我家女主人过来了。”
哦?那位传闻中蕙质兰心的女主人?
院门打开,管家在门口和门外的人点头哈腰说了几句话,接过来一个食盒。门外之人作势要走,裘千夜起身说道:“夫人既然来了,何不见上一面再走?”
门外之人迟疑了一下,说道:“只怕是打扰贤伉俪了。”
“怎么会?承蒙夫人款待,还未谢过呢。”童濯心也微笑着起身,好奇地伸头向外张望。
院外的人又犹豫了一阵,迈步走了进来。两边人打了一个照面,童濯心恍然大悟:竟是白天在桃花林中所见到的那位少妇。
那少妇看到两人也愣了一下,笑道:“白天似是与二位贵客有过一面之缘?”
“是啊。”童濯心笑道:“当时见夫人教一位小公子背诗。小公子聪慧非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