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紫衣回国之后,来的信函就越来越少呢?以她的脾气,总该抽空偷偷跑到飞雁来看她才是,但这一年里,她们彼此的信件多是她写了送过去,对方寄回来的却少之又少,每次又都是无关痛痒的几句话。她几次邀请胡紫衣来飞雁做客,走被胡紫衣推说家中事务繁忙,不能赴约。这实在是不符合胡紫衣的性格才是。
是紫衣出了什么事儿吗?
她曾为了求问裘千夜,毕竟当日她和胡紫衣在城门口分手之后,后面的事情便不知道了。是不是裘千夜做了什么对不起胡紫衣的事情,惹到了胡紫衣?
裘千夜听出她问题背后的意思,笑道:“你又多虑了。我哪里惹得起这位大小姐?只怕是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不同,她心中多少有些别扭。见了你,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所以索性不来了吧。”
“紫衣不是个拘泥于世俗之礼的人……”童濯心喃喃念着,心里却结成一个疙瘩。
青娥来到殿门口:“陛下,明大人在殿外等候。”
“果然又来了。”裘千夜对童濯心丢了一个眼神儿,笑道:“请明大人进来说话吧。”
明永振大步走入殿内,先对两人行了礼,然后说道:“陛下,金碧有异动。”
“哦?”裘千夜漫不经心地问:“怎样的异动?”
“最近金碧原本留在飞雁国境边的许多常驻军队忽然后撤,退回金碧境内两百里左右。而且据说现在在金碧负责兵部的已不再是胡家人了。”
“哦?”裘千夜好奇地问:“那是由谁负责?”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叫什么‘施成杰’的。”
童濯心怔了一下,说道:“施成杰?他,好像是越晨曦的一个表弟。”
裘千夜看向他:“你见过这个人?”
“小时候见过两面,但印象不深。他父亲一直被外派,他就很少回京。”
“越晨曦的表弟……那也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这么年轻,就可以顶替功名赫赫的胡家了吗?”裘千夜蹙眉沉吟:“莫非胡家出了什么事儿,触怒了皇帝?”
“尚未有胡家什么人获罪入狱的消息传来。”明永振说道。
童濯心有些坐不住了,“怪不得紫衣一直不给我消息,定然是胡家出事了,她怕我着急,所以才故意躲着我。”
裘千夜说道:“事情还未有准确消息之前,你自己再着急也没有用。她终究是金碧人,她家是金碧臣。”
“我也是金碧人,她还是我的好朋友。”童濯心急道。
裘千夜笑着拍拍她肩膀,“好了,你别着急了,如今明大人给了我们消息,我这就多派几个探子入金碧去打听打听。胡家根深叶大,有多少人在金碧的部队上下为官做事。金碧皇帝自己应该知道,如果让胡家垮台,金碧的部队就垮了一半。他不会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以我对胡家的了解,那一群人都是愚忠,而且还清廉得很,不比一般的贪官佞臣,所以不会惹来杀身大祸的。说不定……只是新帝想立几个新宠,削一削前朝老臣的锐气罢了。”
“新帝……你就那么肯定南隐能继承皇位?说不定他父皇的病会好起来的……”
裘千夜一笑:“你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若非皇帝病情重到已经瞒不住,我又怎么会知道他病重的消息?”
明永振说道:“最近的确听说金碧朝中都是太子南隐在主事,越晨曦已经是南隐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人人都说他们是金碧双璧。”
“金碧双璧……”裘千夜哼笑一声,“名字挺唬人的,不知道实际是怎样的。”
童濯心在裘千夜面前从不主动问起越晨曦的事情,她原本一直担心越晨曦在那夜之后能否顺利回到金碧去,直到有一天听到邱隐和裘千夜说起政务时,无意中提了一句越晨曦在金碧正在推行的某项德政,她方把提了很久的心放回到肚子里。
但是……总还是隐隐的有些不安,因为裘千夜提起越晨曦时脸上总有一层隐隐的笑意,仿佛有个秘密是涉及越晨曦和他的,而她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