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你模仿的字迹可以乱真?”裘彦泽忍不住声音高了几分。
越晨曦冷冷道:“殿下,您忘了您的对手是裘千夜吗?纵然这封信是童濯心亲笔所写,你以为他就看不出问题来?”
裘彦泽怒道:“既然你一早就知道这封信会出意外,为何还要写?”
越晨曦盯着他:“殿下现在是要将责任推咎于我?”
裘彦泽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挥手:“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越晨曦反过来笑慰道:“殿下,事到如今,其实这封信也不算白送,我们彼此都验证了一件事。您已知道他在查您的底细,他也知道童濯心可能在我们的手里,大家的脸都撕得差不多了,就该到对决的时候了。”
“我的人马还没有齐备,现在还不能和他公开对决。”裘彦泽一着急就来回踱步,“没想到老三这么没情意,童濯心也勾引不动他。看来真应该如太子妃所说,先砍掉童濯心一根手指头给他送过去,说不定他就动了心了。”
“殿下请断了这个念头。”越晨曦冷冷道,“难道您除了杀人,伤人,就没有其他上佳之策了吗?”
裘彦泽笑嘻嘻地看着他:“那就要请越大人教我了。”
越晨曦道:“请恕我直言,到此时,殿下显然对我还是不够信任。您还有多少后招没有说,我是不清楚的,所以在下这么微末才学,真不知道该怎么帮您。”
“被金碧皇帝器重的金碧第一臣怎么会只有微末才学?”裘彦泽笑道:“我哪有什么后招,能亮的都在您眼前露出来了。”
“钟洪之事是怎么回事?殿下事先可没有告诉我。如今钟洪冒然杀人,暴露行迹,殿下原本布置给他的任务未能完成,先输一阵。殿下,还不自省吗?”
裘彦泽的眉宇敛起,愠怒之色浮起,又忍下这口气叹道:“钟洪原本是我留在京中的一颗暗棋,没想到才刚启用就被识破,坏了大事。这是我之错,不知道……是否还有挽回的可能?”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只有弃子了。”越晨曦想了想,说道:“钟洪对殿下有几分忠心?让他为殿下去死,他可愿意。”
裘彦泽斩钉截铁道:“他愿意!他和他的父亲原本都是我的家奴,一直追随在我左右,全家能有今天的荣华富贵也是我的提携。当日我被流放出京是,他就发誓会以性命相随,效忠我一世!”
“出口的誓言能有几分真实并不好说。‘事在人为’四个字最是凉薄,不过,殿下倒是可以再用他一用。”越晨曦思忖着:“反正他已暴露,就让他先回飞虎营去夺一夺兵权。”
“只怕不行,飞虎营的石奎是莫纪连的心腹大将,很难对付。钟洪手下可用之人不多,一回营就会被缴械拿下。”
“莫纪连不是已经被裘千夜关在了刑部之中,石奎此时也该听到消息了。此时正是他满腹困惑,信心动摇之机,钟洪如果聪明,就说他其实是三殿下的心腹,负责监视石奎的,必然能引起石奎的错愕。趁他错愕之时,将其拿下,未必不可。”
“但……这总是需要些运气。”裘彦泽犹豫着,只觉得这计划里充满变数,并非上策。
越晨曦一笑道:“所以我才说这要看钟洪对你是否忠心?倘若计划失败,他当场自杀就是了,也就少了个将你牵扯出的活口。”
他将这“自杀就是了”五个字说得轻描淡写,连裘彦泽都听得一震,这句话背后的冷厉无情连他都自叹不如。于是笑道:“那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去和石奎对着干,我便让他直接去刑部刺杀裘千夜好了。”
“裘千夜既然知道外面出事,身边保护他的人马必定不少,钟洪岂能轻易下手?白白浪费一颗好棋。再说,殿下难道不想亲眼看着裘千夜拜倒在您脚前,凄凄哀求饶命的样子吗?”
裘彦泽眼睛一亮,拍手道:“对!这便是我的心愿!”
越晨曦再笑道:“但钟洪若是一击不中,殿下,您还要有还手之力才行。宫里宫外,真的没有您的人了吗?”
裘彦泽的嘴角挑起,似笑非笑道:“非常之时,请恕我不能说得太多。不过越大人可以放心,这场好戏我一定会让您看个痛快!”
“那在下便拭目以待了。”越晨曦将房门拉开一线,遥遥看着楼下还在低声说话的那两个姑娘,不知道她们又在打算什么?胡紫衣冲关失败,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回。童濯心向来将裘千夜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她该不会傻乎乎地想以自己的牺牲换取裘千夜的平安吧?到现在,她还没有寻死觅活,冷静得也超出他的想象。
这丫头长大了,成熟了,可惜……却不是为他。
心尖抽痛,像被人狠狠地拧揉。
好在,不用痛得太久,这一切就快有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