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濯心抱着食盒走进客栈,环顾四周,连客栈的伙计都不在大堂里招呼客人,一家客栈清静成这个样子,还是大白天,实在是奇怪。
“这客栈已经被人包下了,所以不接待外客。”那个迎接童濯心的人看出她的疑惑,便解释道。
童濯心问道:“那,紫衣现在在哪儿?”
“胡小姐正在楼上办事,稍后就会下来,您稍等一下。”那人一直笑眯眯的,脾气很好的样子。
童濯心越看他越觉得他眼熟,忍不住问道:“请问……你是胡家的人吗?”
“不是。”那人躬身抱拳,“小人是越府的护院。”
童濯心一震:越府的?就是说他是越晨曦的跟随?细细回想,也许是在越府中见过此人,但越府家大业大下人多,她每次进进出出,只和内院的丫鬟闲聊,从未注意过府中的护院,认不出来也是常情。但,倘若越晨曦也在这里,她是不是应该掉头离开?
自那日在后宫中和越晨曦一番恳谈却不欢而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越晨曦了。但她对裘千夜已经几度表示她心意如铁,绝不会因为越晨曦的出现而有任何动摇。所以,此时避而不见那个人,或许对彼此都好一些。
她立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搅你们的正事了,我先回宫去等,麻烦你给紫衣带个话,就说……”
“濯心,既然来了,为何要匆匆离开呢?坐下喝杯水酒如何?”二楼一间客房的房门打开,越晨曦从中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是一抹她再熟悉不过的微笑,只是这微笑,如今却让她觉得揪心。
“晨曦哥哥……”她尴尬地开口:“不知道你也在这里,我……是来找紫衣的,我叫人给她做了她喜欢吃的点心。”
“濯心!”胡紫衣也从房间内抢步走出,神情却很紧张,疾步跑下楼,一把拉住她,急声道:“走走,我带你先走!”
“慢着。”越晨曦扬声喝止:“我刚说过,既然来了,不如喝一杯水酒。濯心与我纵然此生做不了夫妻,好歹也有兄妹之份,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哥哥的。”
胡紫衣急得抬头,咬牙说道:“越晨曦,你何必拉她下水?”
童濯心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下水?”
身后却突然砰地一声响,再一回头,店门已被关闭,门内不知何时站着两名面无表情,一身黑衣的男人,如杀手死士,木头般地挺直站立。
童濯心猛然心头一紧……情知此地有事,不宜久留。但是现在纵然想走,已经是来不及了。
越晨曦缓步走下楼来,微笑着说道:“你带了什么点心来?我能尝尝吗?”
童濯心强笑道:“晨曦哥哥要吃当然是可以的。”
胡紫衣小声问她:“你来这里的事情,裘千夜知道吗?”
童濯心摇摇头。
胡紫衣咬着牙根儿:“那就坏了。”
“什么坏了?还怕吃的坏了吗?”越晨曦已经站到两人面前,伸手接过童濯心手中的食盒,说道:“都坐下来吧,站着做什么?”
他这一副主人般的样子,让两个神情紧张的姑娘更觉气氛凝重。只见他先行打开食盒,从里面拈起一块芝麻酥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了一番后,点头说道:“这是飞雁皇家御膳房做的吧?酥脆含香,和咱们金碧的芝麻酥略有不同但各有风味。紫衣,她辛辛苦苦给你送来的,你不尝尝?”
胡紫衣瞪着他:“越晨曦,你又何必吓唬她?好歹你们有过那么深的交情,现在你把她扣留在这里,一是给你自己找麻烦,二,让她日后如何再看你这个人?”
越晨曦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阴鸷,冷笑道:“我们之间的交情何须你来提醒?我给自己找的麻烦自然由我自己去化解,她要怎样看我也是她的事情,更何况你问问她现在眼中除了裘千夜,还看得见别人吗?”
童濯心垂手肃立,站在一旁,心里飞快地想着这两人对话的意思。他们不在驿站待着,跑到这客栈里来做什么?包下这间客栈的人是越晨曦吗?用意是什么?若是在金碧,他自然有无数种可能,但这里毕竟是飞雁,越晨曦的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辖控飞雁皇城里的土地。可听胡紫衣的语气,仿佛这里就要发生天大的事情了,所以她是想拉自己逃跑却不行。
这客栈,到底有什么古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