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濯心杏目圆睁地瞪着他,半晌无奈地说:“你这个人……好好的一件事儿,一定要弄得兵行险招吗?”
裘千夜挑着眉:“但我每次都赢了,不是吗?”
童濯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回可不算你赢,我可没觉得你掉到湖里去有多好笑。”
裘千夜在她耳畔小声说道:“等我回宫去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道鱼。我这么费尽心机给你抓来的鱼,一定好吃。”
“君子远庖厨,没听说过吗?”童濯心的气恼还没有消除。但他对自己的这番心意她却已暗暗领受了。这辈子,会这样挖空心思,拿自己的性命当作儿戏,只为了博她一笑的人,也就只有这个傻瓜了。所以无论日后是生是死,真的是只有跟定他了!
最后,裘千夜到底是草草在船舱内换了一下衣服,一行人下船换回马车,返回皇宫。
上马车时,童濯心觉得周围有不少奇怪的人围在他们左右,不近不远的跟着。她心里陡然警觉起来,环视一周,小声对裘千夜说道:“好像有人在跟踪。”
裘千夜笑道:“是莫纪连安排的护卫。”
童濯心这才知道,她原本以为这次依旧只是他们四个人简简单单地出来游玩,但到底不会再那么简简单单了。如今的裘千夜与前几天的那个三殿下,早已是两个人了。
他们四个人一起挤进了马车,童濯心有些担心地摸了摸裘千夜的手,还好,他的手是暖的。虽然湖水早已不冷,但骤然掉进去,浸透一身衣服的湖水,还是有可能害他伤风生病。
裘千夜自然而然地反握住她的手,对她微微一笑,笑容灿烂,张杨明亮。莫岫媛托着腮看着两人温柔亲密的眼神,感动地说:“你们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别辜负了彼此。”
褚雁翎插口道:“你也不用羡慕他们,等日后你和我回了鸿蒙,我也会让全鸿蒙的人羡慕你的。”
莫岫媛红着脸说道:“说他们两人,扯我们做什么?”
童濯心打趣道:“哟,这是殿下正式求婚吗?是不是求的太潦草了?姑娘可不会随随便便就这么答应的。殿下的聘礼呢?”
“聘礼何足道哉,等我回鸿蒙之后,会请父皇着人送过来的。不过……殿下别忘了我们岫媛的那件事……”
莫岫媛听他话里有话,正色道:“什么事?褚雁翎,若是之前那件事,你可休要再提,小心我和你翻脸。”
褚雁翎笑容收敛,略显尴尬,童濯心忙打趣道:“还没过门,就河东狮吼了,你小心把这位如意郎君吓走。”
裘千夜笑出声,褚雁翎也就跟着笑了,莫岫媛那张脸再想板起来却板不起来了。
四人说说笑笑,马车一路行进到皇宫门前。裘千夜刚刚下车,就听一句清脆的呼唤:“裘千夜!别来无恙啊!”
裘千夜讶异地侧目去看,竟见到胡紫衣和胡锦旗在宫门口向他们遥遥招手。
“你们怎么来了?”裘千夜又是惊喜又是雀跃,回头对还坐在马车里的童濯心说道:“濯心,看看谁来了。”
童濯心听到那一声呼唤时也很惊喜,脱口问道:“难道是紫衣?”
莫岫媛早已听闻胡紫衣的大名,立刻神情大振,问道:“是胡紫衣吗?金碧的那位胡家千金?”
“是啊!我正愁何时能给你们引荐一下呢!快!跟我一起去见她!你们都是性子直爽,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她拉着莫岫媛就下车,却刚要往前跑去时,站在身前的裘千夜蓦然伸出一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不解地望着他的背影:“怎么?”
裘千夜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但童濯心却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冰冷的杀气正在凝结。这感觉让她似曾相识,不寒而栗。
为什么……怎么会……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似是变得僵硬起来,手指发冷,心跳加剧,目光似是被什么力量努力拉扯着,牵引着,越过裘千夜的手臂和肩膀,越过远处的胡家兄妹,停留在他们身后的那辆马车上。马车里,正有个款款走下马车,长身玉立,丰神俊朗,虽然略显淸瘦,但双眸炯炯,灿若星辰,依旧是人中之玉般令人一见难忘。
越……晨……曦……
童濯心猛然觉得头顶上响起一个炸雷,晕眩得几乎站立不稳。莫岫媛一把将她扶住,低声问:“那人……就是越晨曦吗?”
她闭上眼,点了点头。
曾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却会这么快地再度重逢。
属于他们三人的那段恩怨纠葛,真的就要继续没完没了地牵绊下去,永无终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