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千夜走过去,问道:“看上哪盏花灯了?”
童濯心指着一盏牡丹灯,说道:“你看,你不是最喜欢牡丹?这花灯做得有趣,买回去挂起来,是不是很好看?”
“牡丹?”裘千夜笑笑:“以前觉得这花像你,所以才喜欢,结果前不久有人和我说她才是牡丹,我倒不知道该不该喜欢它了。”
“谁?”
“嗯……”
童濯心见他忽然支吾起来,不由得眼珠一转,问道:“是莫岫媛?”
裘千夜苦笑道:“被你猜到,好吧,是她说的。”
童濯心微微一笑:“那有什么不好和我说的?她的确配得上牡丹,倾国倾城,雍容大气。和她一比,我就是路边杂草一般。”
“去,不许胡说!”裘千夜从那花灯车上摘下一盏梅花灯,“我们就要这梅花灯,那牡丹灯适合谁,就留给谁去好了。”
“一会儿梅花,一会儿牡丹。你的心思也太多变了。”童濯心故作叹息,“难怪当初那手绢你一会儿要一会儿不要的……”
“我对你的心可从未变过。”裘千夜对她眨了眨眼,给那卖花灯的摊主付了钱,拉着童濯心往回走。
童濯心忽然小声问道:“太子妃是不是属意让莫岫媛做你的王妃?”
“从何而来的怪念头?”裘千夜也不停步,只是“嗤”的一笑。
“你也不用瞒我,我有眼有心,看得出来也想得出来。飞雁的王公亲贵那么多,大家小姐也不少,太子妃为什么非要让莫岫媛入宫呢?还总是陪着我玩?只是为了做我的玩伴吗?”
“你真是想太多了。人人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弄个莫岫媛过来,我便会多看她一眼吗?你说这话,是想试探我的心,还是试探自己的心?”
“我也没有什么可试探的。只是觉得……以前在金碧时,虽然知道你是皇子,但终归是个落拓皇子,想着和你在一起,你也没有家人朋友,我也没了父母,我们就算是一对孤苦伶仃,同命相怜好了。如今回了飞雁,霎时间你又变回了高高在上的皇子千岁,而我还是我,且背井离乡,一文不名。和你的距离竟一下子隔得这么远了……”
裘千夜蹙眉,捏紧她的腕骨:“是有人和你胡言乱语了什么,所以才让你这么胡思乱想?”
“你别多心,只是我多思而已。”童濯心低下头,看着手中那盏梅花灯,忽然沉默下去。她有很多心里话想说却不能说。
她知道裘千夜最初将她比作梅花是觉得她像梅花一般高洁,比作牡丹,是觉得她和牡丹一样艳丽。但是时过境迁,她已经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高洁也好,艳丽也罢,都已随风而去。
如今她不过是个身世飘零,心境凄苦的风中雏菊,命悬一线,无根无凭。虽然太子裘赋鸣和太子妃对她都貌似和气,但是那笑容背后所藏的一丝鄙夷她却是能察觉得到的。纵然她自己脸皮厚,无所谓,但一想到裘千夜会被人指指点点,总是心里不安。
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介入他的生活?如果她和越晨曦的事情终有一日被人说出来,又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
她每次面对莫岫媛那明媚灿烂的笑,就想起几年前自己和徐娇倩、胡紫衣在一起的时光。
那样的明媚灿烂,她也曾有过的,只是最终还是将它们都丢了。
人生若是重活一次,会活成什么样子?她会过得比现在再开心一些吗?
裘千夜感觉到她眉心紧蹙,手指冰凉,他故意抬高声音说:“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皇宫之中此时应该布置得差不多了,若是晚宴上看不到我们两人一起出席,大哥该责怪我了。”
童濯心随他而笑:“是啊,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