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裘千夜这样一说,陛下就成了假情假意的伪君子了。”越晨曦冷冷笑道:“这口气,谁能忍得了?”
南隐暗暗攥紧拳头,低声问:“这件事,你还和谁说过?”
越晨曦睁大眼睛:“殿下以为我是谁?长舌妇吗?明知道他说的是疯话,我还要四下散播?岂不是助长了他散播谣言的气焰?”
南隐沉吟良久,说道:“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会和父皇去说的。关于裘千夜……这个人的确是不知好歹。他被家人丢到这里来做棋子,父皇一直待他如上宾,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不说,还把祈年宫都送给他住。当初若不是父皇派太医救治,他早就死在那场疫病里了。他不思回报,还狡言传谣,的确是可恶至极!这种人若是活下去,由着他回了飞雁,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来。”
他哼道:“好吧,那就让他长留在金碧好了。既然他喜欢金碧的女子,就该生死都奉献在金碧的土地上!”
越晨曦微微一笑,手指握住茶杯,低头轻啜。此时外面已经渐渐发亮,忙碌奔波的一夜过去,新的一天开始了。
此时裘千夜又在哪里?他并没有去县城,他中途调转方向,避开大批追击他的人马,带着童濯心返回了孙婆婆的小村子。
已经被越晨曦扫荡过的小村子,他们是不可能再回头的。
可是当他来到孙婆婆家时,却发现家中已经空无一人,地面上有大批被人马踩踏过的痕迹,孙婆婆和狗儿都不知去向。
他心中一紧,知道出事了。
童濯心呆呆地问:“怎么?我们不进去吗?”
裘千夜咬咬牙,知道她走了一夜的路,肯定是累了,于是拉着她走到房内。屋内到处是被人搜找过样子,翻箱倒柜,乱成一片。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给童濯心收拾出一片干净的地方,让她躺下。然后自己又去烧了一壶热水,倒入盆里,给她端到床边。
“濯心,先洗洗脚吧,会舒服些。”他蹲下来,帮她除去鞋袜,扶着她坐在床边烫脚。
这时候就听院外有人在说:“孙婆婆在吗?”
他敛声屏气,没有吭声。又听一人说道:“昨天一定是老张头和那几个军爷说了那两人的消息,才招得官兵大晚上来孙婆婆家里搜人。听说昨天这里闹腾了好久,只怕孙婆婆是被军士们抓走了吧?”
“唉,那老张头又胆小又没义气,这下可把孙婆婆害惨了。”
门外的人嘀嘀咕咕,念念叨叨地走了。
童濯心小声问道:“外面都是坏人吗?”
“说不好。”裘千夜低着头,握着她的脚放入热水中,感觉到她浑身一颤,忙问道:“水很烫吗?”
她摇摇头,笑靥如花:“很温暖的。”
裘千夜望着她的笑容,一把将她抱紧在怀中,低低说道:“濯心,有我在,没有人可以动得了你一根头发。”
她的脸压在他的胸前,有些喘不过气来,却觉得很温暖安全,不舍得推开他,只柔声道:“这句话我听你说了好多遍了,会有什么人要动我的头发?让你这么担心?如果对方要,就给他一些好了,反正我还有好多头发呢。”
裘千夜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又重新帮她洗好脚,擦干净,让她在床边坐着,自己在屋里转着看看,还有什么食物可吃。他们俩走了一夜的路,精神又高度紧张,这会儿缓下来立刻就觉得腹中空空,一个劲儿地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他走到外屋的厨房里,看蒸笼中还有三个凉馒头,锅里还有些昨天的剩菜,也顾不得饭菜太凉,便一起拿到内屋,和童濯心一起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童濯心平时吃的虽不见得是什么珍馐美味,也很讲究,但今日她实在是又累又饿,吃起来也又快又猛,吃相都不讲究。裘千夜吃两口,就忍不住看她一阵,看她吃东西的样子活像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不禁又是怜惜又是心疼,将她鬓边的一束散发绾起,别到耳后。
就在这时,忽然外面有马蹄声响,而且一来就不是一匹马,马蹄声纷乱,速度如风,转眼间已经来到小屋门口。
裘千夜立时警惕起来,一手按在自己的腰边剑柄之上,一手护着童濯心。他看了一眼屋子的后窗,这窗户太小,根本没办法让人通过,要从后窗逃走已不可能。而且他现在身边无马,单凭脚力和马速相抗更加不行。事到如今,只有一战了!
他全身肌肉紧绷,心里飞快地想着各种力拼的结果,而外面的人已经下马进了柴门,屋门被人一把推开,他和屋外的人都愣住了。
“是你?”屋内屋外同时喊出,裘千夜长出一口大气,展颜笑道:“没想到你会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