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子的魂魄狂笑着,向岳阳城飞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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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陆家,祖上军功赫赫,虽未上登凌烟阁,却也是个侯爵。但传到陆善文这一代,已经是人丁凋零,家道中落。陆善文人如其名,温良恭俭让,是岳阳城内有名的善良君子。但好人却未必有好报,娶妻十年,陆善文却一直没有子嗣,成为他心头一块大病。求医问药,拜神问卜,想尽了办法。
自然,在城隍那里,也花了很多的香火钱。岳阳城隍拿了好处,便去阴司走动。太白金星天玑子到时,他刚拿到准予陆家生子的文书,正好将天玑子投生到陆家。
陆善文中年得子,高兴的不知所以,给儿子取名陆天鸿,希望他如天上鸿鹄,前程远大。可是他那里知道,天玑子投胎之前,就已经被寒龙鞭打的半死。重伤未愈,便就匆匆忙忙投胎。所以虽然生的眉目俊秀,身体却极为虚弱,带有残疾。别人家孩子一降世便小脚乱蹬,陆家儿子生来却腿脚绵软,不见动弹。后经夫妻俩精心护养,总算保住了小命。后来虽然双腿稍微见好,但也是残疾无疑。
陆善文一心想着让儿子以后光耀门楣,重振家威,盼星星盼月亮,没料到却得了个瘸腿孩子,心中极为郁闷。而自从陆天鸿出生之后,他就开始走背运,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是一个亏字。没过两年,家产赔去了大半,不久便结郁成疾,撒手西去了。此后不久,夫人冯氏也因为悲喜无度,产后有疾,随陆善文而去。一对夫妻,双双成了无常路上短命人。
陆氏夫妇死后,家人们都各奔东西。只有管家陆七可怜陆天鸿无处收养,便求告新主人林步义,得以带在身边,将他养大。
春秋交替,时光迅速,转眼间,大唐朝已经到了会昌二年。陆天鸿也已十六岁。
这年的冬天,天气极冷。一场极为罕见的大雪从天而降,一下就是两天。
几乎没有风,大片大片的雪花静静的飘落,一望无际的白色笼罩在天地之间,远处起伏的山峦如同雪浪,将八百里洞庭也藏匿起来,看不到丝毫踪迹。苍茫四合中,城墙、街道、楼阁亭台已分不清界线,敌楼上站岗的兵士搂着长枪,哈着冷气不住的来回跺脚。一只苍鹰在飞雪中盘旋,叫声凄厉。
在这漫天大雪中,林府上下的大红灯笼显得格外耀眼。
陆天鸿蹒跚着从柴房出来,抱着一捆干柴快步向后厨走去。这些年在林府,因为陆七做事得力,人又勤快,一直升做了伙房的管事。陆天鸿跟随陆七长大,虽然走路还是有些残疾,但已经长成七尺少年,双臂极有力气,做些劈柴送饭之类的杂活没有问题。
陆天鸿穿了一件黑麻布的旧棉袄,弓着腰,一瘸一拐往后厨走。大雪飘散下来,一片白茫茫中,他像是一颗黑色的瞳孔,向天空凝望着。他的眼睛就是如此的黑白分明,加之隆准剑眉,方口阔额,丫鬟晴雪刚才瞅着他笑道:
“看你长得还挺俊呢,只可惜腿瘸了。”
“哎哟,小鸿子,人家晴雪姑娘看上你啦,哈哈。”
伙房中忙碌的众人哄笑打趣道。
2、晴雪妹妹又漂亮了
陆天鸿并不领情,因为他最恨别人说他腿瘸,便瞪了晴雪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年纪相差不多,自小相熟,但脾气秉性迥异。陆天鸿沉毅倔强,善于思考,平日里话不多。晴雪却心思大胆,开朗健谈,经常拿陆天鸿开涮,故意气他。
“你们可别胡说啊。我才看不上他呢,一副臭脾气。”晴雪也瞪了他一眼,做个鬼脸笑道。
“脸皮真厚,你看上我,我还不愿意呢。”天鸿嘟囔道。
“你……”
晴雪当着众人面被他抢白了一句,不禁脸红。她是林家大小姐程林玉的贴身丫鬟,下人中除了陆天鸿,还真没人敢这么说她。
陆七怕天鸿惹事,赶紧让他到柴房劈些干柴送来。
陆天鸿抱着柴火冒雪往后厨走,正走到厨房拐角时,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犬吠,夹杂着说笑之声,他想要收脚站住,但雪地太滑,加之腿脚不好,正和迎面来的人猛地撞到一起,双双都摔倒在地。
“你个倒霉催的,瞎了眼啦!”
那人两只手拎着几只山鸡,被一捆柴火正搓到脸上,接着摔了个狗啃泥,顿时火冒三丈,指着陆天鸿破口大骂。天鸿晃悠着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抬头观看,不禁心里一阵紧张。摔倒的这人有十六七岁,油头粉面,体态轻盈。他认识,正是林府二少爷林成杰的贴身小厮林福,在他身旁身后还有五六个人,也都是二少爷的跟班。这些人牵狗带刀,腰挎弯弓,像是刚打猎回来,带着不少的山鸡野兔,后面还架着一头麋鹿,正兴高采烈的往伙房来,不曾想在这里和陆天鸿撞到一起。
身后的人赶紧把林福搀起来,他扣上自己的狗皮帽子,掸了掸自己的绸子棉袍,过来冲陆天鸿的胯骨就是一脚。
“原来是你这个死瘸子,敢他妈撞福爷!”
陆天鸿刚站起来,触不及防,被他一脚又踢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