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只是意识到,我是站在门口的一个极普通的人,仅此而已。
〃我来拜见理查德·斯夸尔斯爵士。
〃我心中忐忑,不知如此称呼是否妥当。
来人并没有看我,却略略把脸侧了过去,那意思像是说,看我不如听我说话来的更好。
〃请问您是哪位?〃他说道,仿佛这仅仅是把我赶走前被迫要说的礼貌用语。
他的英国口音听上去像装出来的一样,但也许是因为他离开老家太久,渐渐失去乡音了。
〃就说约瑟夫·斯莫尔伍德先生找他。
〃我答道。
〃请在这里稍候片刻。
〃他说着就进去了。
几秒钟后,我听见里面传出一字一句重复关于我来访的声音,像是要挖掘出斯莫尔伍德所蕴涵的内容来获得滑稽效果,又像是告诉所有听众,一个顶着听起来高贵头衔…约瑟夫·斯莫尔伍德先生的人是何等模样。
接着,他出来叫我走进前面的门廊,我顺着做了。
但他没给一句解释就离开了。
几秒钟后,两个脑袋探出我正面对着的旋梯扶手,俯视着我。
我从报纸上的照片认出,他们是理查德爵士和他夫人。
斯夸尔斯夫人在他耳边嘀咕了一番。
〃请原谅,斯莫尔伍德先生。
〃理查德爵士说道,〃但你看上去真像刚从疗养院逃出来的,或者马上要被送进疗养院的。
你最近可得特别注意身体啊。
〃〃我好得很,爵士。
〃我喊了一声,努力平息我内心想以牙还牙回答的欲望。
〃其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万分痛苦的一定是除你以外的所有人了。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瘦成像你这样还能活着的人。
〃斯夸尔斯夫人说。
〃我一向都很瘦,斯夸尔斯夫人。
理查德爵士(2)
〃我说。
〃我丈夫也瘦,斯莫尔伍德先生。
〃斯夸尔斯太太说,〃但看到你,我才发现你比他还瘦,瘦得我已经没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你了。
〃〃没有接触性传染病吧?〃理查德爵士问道,〃没有肺结核吧?在这一点上,我们可把你当做有身份的人信任吧?〃斯夸尔斯太太看着她丈夫,好像将我当成有身份的人,还要获得我的承诺,就像假设我是皇室成员一样华而不实。
〃是的,爵士。
〃我答道,但感觉自己早已羞得满脸通红。
仿佛我父亲和所有我认识的社会主义者都听到了这席话一般。
〃很好,坎特韦尔,让他进来。
〃理查德爵士说。
坎特韦尔从最近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于是我和理查德爵士以及他夫人一起吃了晚餐。
斯夸尔斯太太与她丈夫年纪相仿,也将近50岁。
她的穿着却不同寻常:身上一件长及后跟礼袍似的栗色外套,脖子上缀满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和护身符,有半打是带团花图案的石制或皮制的圆链子,像勋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