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视线掠过眼前这片草帽、粗花呢帽的海洋时,忽然间我意识到,如果我是站在一群斯瓦希里人 中为理查德爵士辩护,效果也一定与现在的如出一辙。
理查德爵士的财政部长彼得·卡申说,理查德爵士伪造内阁备忘录掩盖滥用公共基金。
对于这种说法不管它是真是假,我愤怒地予以否认。
在滂沱大雨中,我告诉聚集的人群,理查德爵士的收入没有半点做假。
除了总理薪水外,他每年还有5000元的作为战争赔偿委员的收入,外加已缩减了的退伍军人津贴。
他们靠救济金生活。
每人每日可以收到政府发给的六分钱,一年下来可以领到元。
他们在密密斜织的雨中站着,咳嗽着,颤抖着,脸被大风猛烈地拍打着,可是他们依旧在听我演讲。
我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不上来抓住我,把我吊在最近的树上。
其实救我一命的就是我的外表。
当年在纽约时它也曾救过我很多回…我身上穿的并不比他们好。
要再说有什么区别,就是我骨头上的肉比他们更少。
听说保守党正组织一次针对殖民地办公大楼的反政府游行,我调查了公共账目,并在《狗》的号外上详细说明,一笔笔数目巨大的公款在过去25年间流入了反对党头目奥尔戴斯手里。
游行队伍即将抵达殖民地办公大楼前的几分钟,我加入了他们行列。
商人们早就宣布游行这天为休息日,命令他们的员工参加游行,工人们只有顺从的份。
相比而言,人群中有些穿着非常考究,我一眼便知道他们不是工人。
但大部分还是失业工人。
保守党的党羽们扛着箱子,到处一瓶瓶地免费派发朗姆酒。
等游行队伍快到达殖民地办公大楼时,这万把人的乌合之众大都已酒气熏天,只差喝醉了。
我挤在人群中,一路分发免费的《狗》传单。
有些传单被当面扔还给我。
但这些人大部分是文盲,还以为我是保守党的人在分发反对斯夸尔斯的传单,所以不仅让我通过,还为我开路。
当奥尔戴斯谴责他口中丑闻累累的理查德政府时,我挤到了能听见他讲话的范围内,不断大声要求允许对群众演讲。
他只好让步请我上台,其实还拉了我一把。
我听到身旁的人不停地讲,如果奥尔戴斯不是一位绅士,我将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我以为他真很高尚,但演讲开始没多久,我就意识到被他利用了。
奥尔戴斯早就预见到,没什么比某人上台为理查德爵士辩护更能鼓动群众反对他。
我告诉眼前成千上万的人们,要他们小心别人居心叵测的怂恿,小心沃特街上的商人们对政治指手画脚。
〃让他闭嘴!〃〃叫他从台阶上滚蛋!〃人群在怒号,但奥尔戴斯却允许我继续演讲。
我在台阶上来回走动,仿佛在演讲台上一般。
每列举一个理查德爵士当总理的成就,我就晃动一下抬着的那只手的手指。
在受格兰姆斯教导时,我时常想象这样的场面…〃人民〃像布尔什维克攻打冬宫一样猛攻殖民地办公大楼,但我从未想到这场革命会由商人领导,也没想到我会为维护现状而斗争。
当我踱到台阶边上时,一双大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口中还在为理查德爵士歌功颂德,身子已经跌倒在一片由众人举起的手组成的顶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