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愤怒地掀掉盖在身上的报纸,站起身打算以同样的口吻回敬他,但一阵眩晕向我袭来,我不得不坐回到凳子上。
当我睁开眼睛,海恩斯还在跟前,俯视着我微笑,好像我的眩晕是他的所为。
〃你最后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他问。
我耸耸肩。
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运动上衣,掏出一张名片。
〃你可以去上面这个地址住,直到你能自食其力为止。
〃他从同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枝铅笔,在名片的背后写了点什么。
〃这是《还乡人》的地址。
来见我。
严格意义上我没工作给你提供,但如果你来为我干活,睡觉的地方可以给你,等我有钱了再付你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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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恩斯(3)
〃他把名片递给我,看到我不肯接受,他把名片插在我夹克衫的口袋里。
我头昏眼花,浑身无力,没法抗拒。
〃伙计,记住,汝乃纽芬兰人,必为还乡人。
〃我觉得自己听见他离开时说了这句话。
我在布赖恩公园的石凳上又睡了两个晚上,白天在图书馆里打瞌睡,怀里放本书装着正在阅读的样子。
与海恩斯见面后的第三个早晨,醒来时太阳还没升起,我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挪成坐姿。
我看见地上有截烟头,于是弯腰想去捡起来,结果从凳子上滚下来,重重地,或者说是更快地栽倒在地,比我的正常感觉还要重,还要快。
我仰面躺在地上。
接着,我想起了儿时的那个错觉,以为仰卧就是肺结核的症状,于是我赶紧翻过身侧卧着,又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另外一个男人浑身盖满报纸,睡在了我的凳子上。
我试图靠着凳子站起来,想把那人弄醒,告诉他那凳子是我的,但看上去我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我在公园里徘徊,寻找空着的凳子,但没有找到。
我估摸着自己的身体离彻底崩溃还有一天,最多两天的时间了。
我在口袋里摸索着海恩斯留给我的那张名片。
地址在布鲁克林。
我徒步朝那儿走去。
12小时之后,我到达了目的地,只剩下站立的力气了。
我所注意到的只有这地址的号码〃1693〃和门上方的一个灯光照亮的红色十字架。
我走进门,把那张名片递给坐在旅馆柜台后面的一个女人。
她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
〃亲爱的,马上就好。
〃她说,然后大声喊道:〃乔治,有人来住公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