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才刚刚停下,就听见营帐里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ot;娘娘,您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ot;宫婢的声音里呆着哭腔。
&ot;咳咳,不用了,又不是没请太医看过,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没有什么大碍的,眼下伤亡的士兵这么多,不可再因为我一个女流再费心思了。&ot;慕青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虚弱,一点也不像当初那个凤袍加身,满头金赤的妇人。
丫鬟急道:&ot;我知道娘娘因为大殿下和小公主的死心灰意冷,可如今陛下也是太后娘娘的儿子啊,您总该为陛下想想啊。&ot;
慕青点头道:&ot;我若非是想着他,早就一碗鸠酒随着去了,哪里还用再这苟延残喘。&ot;
慕青的眼中泛着浓浓的酸涩,自己这个儿子,她亏欠良多,到如今,他们母子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她始终不懂,当年那个看起来淡薄清雅的梅妃,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若非当初因为梅妃,她也不至于同她的孩子母子分离这么多年,甚至一度成了仇人。
&ot;咳!&ot;又是一声咳嗽声,却伴随着丫鬟的惊叫:&ot;娘娘!您咳血了!&ot;
慕青愣愣的看着帕子上的血迹,脸色依旧苍白。
丫鬟焦急道:&ot;娘娘,奴婢求您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们还是宣太医再来看看吧。&ot;
&ot;病了不宣太医!太医都是死绝了么!&ot;听到此处,北流云一把掀开了营帐的门帘。
这么热的天气,慕青却仍然盖着厚实的被子,看向突然出现的北流云,一下子就红了眼圈,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几名宫婢慌忙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北流云一怒之下,将他们抖砍了脑袋。
北流云踹了一脚跪着的宫婢:&ot;太后自己不知道宣太医,你们也都没长眼睛么!&ot;
几名宫婢吓到不轻,整个人都瑟缩着,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如今新帝的凶名她们都是知道的,眼见北流云动怒,哪里有不怕的道理。
&ot;还不去宣太医难道在这里等死么!&ot;北流云语气一沉,闷热的营帐里一下子宛若冰窖。
一名机灵的宫婢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ot;奴婢这就去喊太医,奴婢这就去喊太医…&ot;
&ot;云儿,你不要怪罪她们,她们也是……&ot;慕青开口想要为几个宫婢说情。
北流云看着慕青眼中闪过一抹戾气道:&ot;太后娘娘连自己的身子都照顾不好,还能做好什么?&ot;
慕青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看着这个自己亏欠良多的儿子,眼眶一红。
北流云扫视了一眼慕青苍白的脸色,只觉得自己心中烦闷:&ot;若是太后娘娘活够了,这城外的护城河随时都欢迎娘娘,何必再这里遭罪!&ot;
慕青都脸色更白了一些,低垂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北流云顿了一下,背手走出营帐,最终在门前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慕青道:&ot;若是下次朕来的时候,太后娘娘还是这个样子,就可以考虑在皇陵里给自己找一处好风水的地界了。&ot;
看着北流云离开的身影,慕青只觉得心头绞痛,最终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