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宜转过身,有点茫然失措地看着安加。
他背后是彻底陷入沉沉夜色,只余几点人造霓光的教区。
安加被涂上了层彩光的深黑色发梢在风流里轻轻攒动。
金色的眼瞳正流动着一线亮白的光,像一只夜行的夜隼盯见泥洞里的猎物泄露出的尾巴。
多专注的眼神,专注到秦宜觉得这一刻的梦境真实得就快要成真了。
“期限,期限的话……”
大脑缓慢地处理着第一个听到的简单问题,秦宜结结巴巴很想答个无期,转念一想觉得这对安加无异于无期徒刑的死缓。
完全没想过。
他自认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在讨要施主的施舍,这求的不是财,不是色。
是情。
很私人,很自由,很人类的奢侈品。
秦宜掏不出来任何东西去交换,至于慷慨还是吝啬,这全依施者的意愿。
更何况他不过是因为梦里的安加和他想象里的过于重合,故而想在白日梦里圆个梦罢了。
所以没想到过会有征求意见的机会,乞丐十足忐忑地看向自己的施主:“……您,您说呢?”
施主看着他,看着乞丐的眼神姿态有着乞丐该有卑微和祈求,便认真地数了数兜里的硬币。
“有一天算一天。”
他递了一枚给乞丐。
“今天是第一天。”
“对了……我,我刚刚查过了。”
人声如一的冷淡,却不太稳定,安加向秦宜伸出了手。
“可以牵手。”
周围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铁盒子和衔接其间的铁板上偶尔会溅射出颜色绮丽的灯光,充当路灯的作用。
此时两人正在一条狭窄的,只刚好一平米的板梯在其间穿行的窄巷。
一道浅蓝色的水色光芒从安加发顶打下,秦宜从那双金暖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冷色的自己,确切来说是拥有着自己灵魂的云如之。
“伴侣可以牵手。”
见他不吭声,安加又强调了一遍。
秦宜惊醒过来,看着面前的手反应了好一会儿。
他左右看看,显得很胆怯。
“如队安队晚上好!为了家人!”
一个快得只剩残影的传教士从两人身后路过,疾驰带来呼啸的风掀起秦宜的卷毛。
两人都没回应。
秦宜摸了摸脑袋,把被风吹得挡住眼睛乱飞的刘海拨开,愣愣地,相当郑重地把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小心放进了安加手里。
安加握紧他的手,微一施力,把人拉到身边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