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自己的事也就罢了。
跟正荣县又有关系。
换作其他县里的学生发生这种事,大家也就过了。
谁让这是正荣县。
从前年开始,正荣县的学生便不同凡响。
今年的成绩更让人侧目,提起正荣县,就会想到他们的学生好。
如此不引来妒忌才奇怪。
反正不管怎么说,如今考前赌博的事,已经关乎到正荣县学生们的名誉。
不仅如此,甚至还关乎夫子博士们的升迁。
对许春本人更不用讲。
他从衙门回来整个人已经说不出话,给了自己几个耳光。
那天晚上,他为什么要起夜,为什么要贪心赌钱,为什么第二日还觉得自己是赌神,还要一起玩。
他分明过了府试,甚至考到了三十二名,是妥妥的丙等。
不出意外,他马上就是秀才。
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这么多年的努力。
还有这么多年家人的照顾,他全都辜负了。
他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兄嫂,还对不起夫子们。
许春一个上午时间,看起来苍老很多。
从衙门回来后,又被喊去府学问话,等再回来,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那四个人,那四个人先去了府学,说他们没有引诱我赌博,是我看到之后主动参与的。”
“还说,还说钱还了回去,我才是整天喊着他们要赌的人。第二日为了赶路,他们还拒绝我了。”
纪元听着,心里并不意外。
让衙门跟府学都不高兴,自然不会因为许春被骗,肯定是说许春自己也赌了。
“那你怎么说的,你没有说自己是被骗吗?”李锦立刻追问。
许春点头:“我说了的,我把事情完完整整都说了,但府学夫子说,也是我自己贪心,就算是被骗了,也是自己贪心不足。”
之后又说:“不患位之不尊,而患德之不崇。”
不用担心位置够不够高,要担心自己道德是不是完善。
如此贪念,甚至第二日还要去赌,就不像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轻浮不堪,不可多见。
蔡丰岚道:“此事可大可小,全看府学的想法了。”
是啊,听府学的意思,大概是信了许春的话。
可信了也觉得是他太贪。
有些道德标准高的夫子不喜欢,这很正常。
也有夫子会觉得,不过是学生被骗,应该严惩骗他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两者都对,全看哪个占上风。
李勋的人打听消息回来,皱眉道:“压着让许春认下赌博之事的,是位姓陈的举人,这位陈举人是合远县人士,被抓赌的其中一位书生,好像是他儿子。”
竟然是这样?!
终于找到问题的关键了。
合远县这次丢了大人。
二十一名考生,一个也没考过。
不仅如此,还在夫子带着他们离开之时,被官府抓到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