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气?
不,相比于解气,苏二爷更难受的地方在于,他要失去一个年轻时的至交好友了。
一念至此,苏二爷心灰意懒。
他挥挥手,“你走吧。”
林德象不蠢,他能看出来苏二爷的失意,当即在长随震惊的目光之中,‘哐’的一声跪在地上。
“小弟向大哥赔罪!”
不说其他,身为一州布政的林德象如此道歉态度,绝对让苏二爷和苏二娘无话可说。
“你这是作甚?”苏二爷一惊,旋即侧避身体,不受他礼,斥责林德象的长随,“还不扶你家老爷起来。”
长随这才匆忙上前,欲扶林德象,却不想,林德象推开了长随,依旧跪在地上,对苏二爷道:“苏大哥,小弟从没忘记当年之恩,更没忘记当年与苏大哥之约。自离开京师之后,小弟每每念及过往,无不想念苏大哥。奈何宦海沉浮,妻女皆需我照顾,这一晃,我们便有十几年没见。本想着,此番送小女进京完婚,能与大哥再叙过往,却不想阴差阳错,使你我两家生了如此龃龉。罪在我一人,我向大哥赔罪!”
林德象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能怪女儿吗?
不能,女儿在武侯府又能有什么话语权。
他能怪丈母娘吗?
好像也不能,因为没照顾好妻子的事情,他非常愧对丈母娘。
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才是最错的。
如果一开始,他就把事情说清楚,态度坚决,兴许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但是他没有。
一句事务繁巨,难道就能解释所有的过错?
不能!
因此,男人的责任,只能男人来担当。
见状,苏二娘面色郁闷。她有心痛骂对方,但对方又如此态度,让她不好意思开口狠骂。
再者,林德象可是一州布政,这身份,道歉能做到这程度,应该是真心的。
苏二爷看着林德象诚恳的目光,也不禁回忆起往昔。
当年,他读书不成,还在参加县试。而林德象,比他年纪还小,但却已经来京师参与最后的大比。俩人虽然知识水平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但是互相却格外的能聊得开。
短短的半年时间,俩人便成为至交好友。
而林德象更因对方救命之恩,时时刻刻视对方为兄。纵使自己最后成功‘中了’也没有瞧不起苏二爷。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你起来吧,跪着还怎么把话说清楚。”苏二爷走到椅子边坐下,喝着闷茶。
此刻,他心情也复杂的很。
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此刻不需要说什么,只要安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