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在此惺惺作态,我已经答应大老爷,只要你上门,我一定将婚书还给你。”说到这里,苏二爷叹道:“也是,你而今是一州布政,怎么能把女儿嫁给我家,这不辱没了你林老爷的名声么。当年,能与你相识,如今看来,却是我的一番机缘。还望日后,你林老爷得空能多照顾照顾犬子,如此,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本意是想极尽嘲讽之能,疯狂辱骂林德象这个混蛋。但大抵上,他是应了那句‘伤心到极处,剩下的只有失望’。再度看见林德象,苏二爷什么也不想骂,只想赶紧把这人打发走。多看他一个眼神,那都是在谋害自己的眼睛。
他对林德象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失望。
非常失望!
苏二爷的心情,如果苏廷舜知道,大概率可以理解。
一个相识于微末的至交好友,走到最后,对方却嫌贫爱富,自身发达了,却不念旧人,甚至连当年的旧约都不想遵守。如此做派,伤及脸面还是轻的,主要是伤心。
来自好友的暴击,往往是最痛的。
苏二爷此时此刻便是这般心情,很多想骂的话,但是最后想想,只觉得毫无意义。
都怪自己识人不明,有什么好说的。
便是把他骂的狗血喷头,又有何用?
再者,自己儿子如今也参与了科举,将来若是做官,恐怕会无端给儿子招惹麻烦。他只想和这个林德象断个干净,谁也别搭理谁。
另外,此人而今也是苏仁徵的座上宾,很多事情,他还真不好开口骂。
中年男人,顾虑太多。
家庭,儿子前途,都让他选择放下恨意。
或者说,平民大都不愿意和当官的作对。别看苏二爷在苏仁徵面前硬气的很,但在真正面对林德象时,很多事情,都在掣肘他。如若没有外部因素,今日苏二爷大概率会直接一通老拳把林德象打开花。
谁来都拦不住!
便在此时,去取婚书的苏二娘走出来,将手中放着婚书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林姑爷,拿了婚书,请回吧。我苏家庙小,您是大神,我们招待不起,还请早些走。”苏二娘态度要直接很多,厌恶的情绪几乎快要在脸上藏不住。
别看她一直稳得住,实际上内心慌乱不已。好几个日夜,她都做梦梦见自己儿子没考上,然后自杀的景象。每每从噩梦中惊醒,她都要大骂姓林的不是好东西。
都该死!
她儿子犯了什么错?
凭什么这么小的年纪就要赌生死约?
都是因为林德象这个忘恩负义,反复无常的无耻小人!
苏二爷把盒子拿到手中,随手丢给林德象那个长随。对方慌忙接住,看向林德象一脸懵逼。
“我受不起你的大礼,东西还给你,请你走。”
苏二爷说完,起身送客。
直至此时,林德象方才收礼,看向苏二爷。
“苏大哥,请给我一炷香的时间,向您解释。”
“不要解释了。”苏二娘直接打断,“请你走。”
解释?
还解释什么!
事情弄成现在这样,她不信没有林德象的授意。
绝对,不能再和这种无耻的人家有什么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