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两岁的样子,眉眼清秀,站在一棵树下笑,那笑容,那神态,像极了颜卿。
“两岁。”钟晓丹说:“叫颜念。”
“吕主任,再交代点事情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被纪委关了七天的吕宗方,此时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与其他被留置的官员不同,这位吕大主任自从到了这,主打一个吃得饱、睡得香,从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对方问啥说啥绝不隐瞒,甚至自己总结出一个对待监察委的“四不两直”谈话原则:
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不是我;进办案区直接坦白,出办案区直接摆烂。
俗话说心宽则体废,监察委的小年轻看吕宗方的体重不减反增,满面红光脸都圆了两圈,心里的看法也在默默改变。
被纪委谈过话的朋友都知道,他们来回反复就那么几招,遇到吕宗方这个滚刀肉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查也查不到什么实证,原以为通过省人民医院能收集到吕宗方的不利消息,结果
“啊?我可以走了?是拉出去枪毙还是注射死刑?”
“言重了吕主任,你交代的我们没法查实,你再说点其他的事,只要你说得好,我们可以考虑放你出去。”
“我不是说了,送陈立人省长的女儿女婿结婚礼金三千元,这可是我小半个月的工资,难道这都不行?”
站在他旁边的小年轻恨得牙根直痒痒,陈立人是谁,那可是东江省委书记,只要对方还没倒台,这就是笔糊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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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我们查询过了,这是正常的人情往来,我们监察委无权过问。”
哪曾想吕宗方丝毫没听出这是对方给的台阶,反而步步紧逼:
“那不对呀,中纪委规定只要超过正常的人情往来都属于违规,我一次就拿出三千,这还不算违规?我就奇怪了,你们把我找来,不就是从我身上找颜卿的把柄,现在我主动交代,你们可不能因查不清而放弃,对吧。否则我出去一定会去中纪委举报你们徇私枉法,包庇颜卿。”
“这个~我们可以继续核实,但你还要交代其他问题。”
吕宗方心里暗爽,来这里几天了,只要对方提审,他一定能交代一些问题。可每次都能捎带上某些省部级的大领导,可把监察委这些人愁坏,既不敢放弃,又没胆量核实。
“其他问题?”咱老吕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你这么提醒,我又想起一件事,曾经我利用职权,给颜卿的一个好哥们无偿治伤,走的还是对公经费,哎呀不少人呢,好像是和什么黑帮火拼。”
听到这,侦查员一下来了精神,要吕宗方展开详细说,不能有遗漏。
“事情是这样的,我记得好像是两年前吧,当天我在省人院加班,急救中心的马驰忽然跑来,说来了一伙伤员,很快颜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他的朋友,不知道在哪和一伙黑帮火拼,结果伤了不少人。”
“嗯嗯,非常好,然后呢?他的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家庭背景?”侦查员记录的非常详细。
“容我想想,那人当时好像还是个学生,没什么正当职业,好像姓赵,叫赵正一吧,对不起,时间太久,我有些忘了。”
听到赵正一这个名字,侦查员马上给外面的搭档发了一条信息。
“赵正一?好,他家住哪,户籍在什么地方?多大岁数,爸妈是干啥的?”
“现在应该二十五左右,清北大学的毕业生,家住哪里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爸好像和咱们省的老书记同名,当时我不在急诊,这个情况你应该去问马驰。”
侦查员冥冥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只能匆匆记录过后,又匆匆离开,临走前说:
“马驰昨天已经从省人民医院调任到山河县医院,我去找人核实一下,如果情况属实,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回家了。”
半小时后,山河县纪委监察委,刚到县医院报到没两天的马驰,此时正安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等待问话。
嘎吱~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中年人,两人互相“谦让”一番,岁数小点的不情不愿坐在电脑前摆弄键盘。
“马驰?”
“是我。”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吧?”
“不知道。”
“你~你不要负隅顽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告诉你,刚从省纪委传来的线索,你涉嫌进一起以权谋私的案件当中。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们可以权当此事没发生,让你回去继续上班。”
“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找我什么事,我刚到山河县,谁都不认识,不会有人向我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