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郭桓是四品侍郎,李太医只是七品太医,但他却没有摆出上司的架子,亲切地坐在李太医身旁,犹如春风拂面。
面对如此和蔼的郭桓,李太医下意识地点点头。
随即忍不住,连忙问道:
“郭大人,现在皇上已经不让插手皇后娘娘的治疗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哎呀,李兄何必惊慌?”
郭桓摸着下巴的胡子,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郭桓的胸有成竹确实让李太医安心不少。
然而,想起自己所做的大逆不道之事,李太医仍感到坐立不安。
片刻后,李太医扭扭捏捏地开口,问郭桓:
“郭大人,我儿子他……可还好?”
郭桓笑容满面,颔首赞同:“父母之爱子,必为其长远打算。”
“李兄对子嗣的深情厚意,让人敬佩。”他续道,亲自为李太医换上一杯热腾腾的茶,从容不迫地继续,“李兄安心,令郎现在是赵大师的弟子,赵大师曾提及,令郎勤奋好学,头脑灵活,是块读书的好材料。”
“多谢赵大师的悉心教导。”李太医的神色明显放松,虽然仍有些紧张,但听到儿子的消息后,他的脸上多了几丝欣慰的笑意。
郭桓见状,趁热打铁,轻声安慰:“你尽管放心,赵大师是儒家泰斗,虽因胡相之事丢官,但朝中门生故吏众多。”
“只要令郎明年参加科考,我保证他能高中举人。”
“再过一两年,或是等恩科,令郎中进士是板上钉钉的事。”
“若孩子再加把劲,位列三鼎甲也不是不可能。”
郭桓描绘的美好前景让李太医如痴如醉,他不禁想象起儿子高中状元,身披宫花骑马游街的情景。心中的忐忑也随之消散不少。
他之所以甘冒九族之危对皇后下手,不就是为了儿子的前途吗?
年过花甲,膝下除了几个女儿,就只有一个儿子。
几年前,一个外室为他生下了这个儿子,老来得子,李太医对这个儿子宠爱有加,甚至因为怕妻子嫉妒,一直保密。
直到去年皇长孙重病,郭侍郎突然找上门,揭示了儿子的秘密,并承诺让朝中根基深厚的赵大师收他为徒。
李太医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这位赵大人是江南人,多年在淮西办书院,如今朝中江南人才众多,淮西将领半壁江山,赵大师几乎可以左右科举大局。
李太医听闻儿子近况后,迅速平复心情。为了与儿子划清界限,他甚至亲手处理了自己的外室,已无退路可走。
看到李太医恢复平静,郭桓暗自点头,接着问:“今日我在翰林院见了那个窦姓少年,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足为虑。”
“你那边如何?他的医术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吗?”
李太医抚须微笑:“郭大人放心,老夫的药方皆沿用古法,每味药都有实例可查,且经太医院其他太医验证,绝无差错。”
“但这小子不知从哪里学了点旁门左道,或许真能解除皇后体内的毒素。”说到这,李太医的脸色渐沉,对窦澈恨之入骨。
原本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他的医术无人能识破,只需继续,皇后就能牵制皇帝和太子。
等郭桓等人的计划完成后,儿子就能借此一飞冲天。"
到时候,他再施展医术治好马皇后的病,皇帝一高兴,他或许能坐上太医院院长的位置。
一切如此美好,偏偏冒出个窦澈。
为何会有窦澈!
李太医下意识紧握桌上的杯子,手背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