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是钱盼晴提出验身的说法导致蔡凤琴走绝路从而迫使邓夫人以命反击,邓五郎不免迁怒,钱盼晴觉着倍受冷落。
房自然是圆不了了,家孝三年,绝不可能行周公之礼。为着夫君的心意着想,钱盼晴平日里不免小心翼翼,可是却没有得来邓五郎一个好脸。
对此,钱盼晴自然是心里难受,颇为伤心的,廖晴倒觉得这个邓一伦情有可原。
自见邓一伦第二面起,廖晴就知道这个人只是脸庞五官像那个现代人,并不是自己的“老乡”。古往今来容貌相似乃至一致的人多了去了。伟大领袖资容卓绝,特型演员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邓母以自身为筹码换来邓一伦声名俱全,死得其所,是一个一心为孩儿的好母亲。她想起现代那些她经手的母子换肾的例子,深觉母爱之伟大。
为人子女,若母亲如此作为,还没有什么思想波动,就未免过于冷心冷肺了。
宋人讲究礼法,父母至亲去世,儿子需丁忧。然元朝无此讲究。邓五郎在母亲下世入土为安后,自己在书房里静坐了一夜,没有点灯。
黑暗中他流了多少泪无人知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天亮了后,邓五郎收拾了行李,带上得力之人出府入职,轻易不再归家。邓府一应事物,均由钱盼晴全权处理。
其时女子不能出门,否则就会招惹到麻烦。这个认知已经深入到这个时代人的心中,轻易是抹不掉的了。
内宅之中,家孝期间,既不用绣嫁妆,又不用服侍夫君,伺候婆母,也不用担心日常支出用度,更不能寻开心高兴的事做,钱盼晴不免觉得日子漫长难熬。
她忽然想起来蔡凤琴的那个孩子,就让婆子去寻来问话。小孩子已经瘦弱如一只小猫,惊恐的眼睛不敢直视别人,头发枯如稻草。
她心下恻然。稚子何辜!望着孩子与邓五郎一般的凤眼,她长叹了一口气,让人好好照顾孩子饮食起居,并把他安置在自己身边教养。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和这个仇人之子相依为命起来。
廖晴已经是躺平惯了的,每日伴着看书绣花练功,也没有什么不舒服,习不习惯日子都是要一样慢慢过下去。
冬去春来,钱盼晴困于内宅整整三年。
邓五郎只在邓母祭日那天回家祭拜,平时就连年节也不归家。回来见着钱盼晴也无话可说,甚至是视而不见。
男人成熟了起来,脸上神情坚毅,带着一丝阴晦。那个爱给钱盼晴买零食的邓五郎不见了。
邓一伦从了军。
因着平叛得力,能力超群,颇受上司赏识。加之冯家在蒙古贵族中日益加重的好声誉,他的职位便如窜了火炮一样,逐日高升。终于,被封游击将军,赐百户。
除服之日,邓一伦归家。
钱家的陪房啊丫鬟啊什么的对这一天已经祈盼多时了。小姐嫁过来已经三年了,什么时候才能添个小娃娃呀!?
家里人齐心协力,将邓府料理得井井有条,只盼姑爷满意。邓将军在外面可是杀人如麻,赫赫有名的呀!
那个什么义兴门,早已经鸟兽散,杳无踪迹了。只是可恨那个蔡凤琴,虽邓府出了天价的悬赏,仍然毫无音讯。
是夜,邓一伦留宿钱盼晴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