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安松开手掌,把一颗白色的药丸塞入萧楚欢的口中,捏着他的嘴让他吞咽下去。
“温水。”他又朝劳侍中叫道。
劳侍中将早已准备好的碗递了上去。
等给萧楚欢喝完水后,淳于安让他坐直,自己则盘腿坐在萧楚欢身后,两只手掌贴住了萧楚欢的后背。
不多久,只见萧楚欢后背升起袅袅的雾气。
“常侍,要不要让贺太傅派尔朱光来,你昨晚已经伤了元气,再这样,恐怕……”劳侍中轻声问道。
淳于安摇了摇头,额头开始滴下豆大的汗珠。
看到这一幕,陈兰芝后悔莫及,要是因为自己的话害死了庾风,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没脸活下去了,他叫庾风,还是萧楚欢又有什么关系。
四个人在屋子里就这样一动不动。
大半柱香过后,淳于安吐了一口长气,收了手和腿,翻身扶着萧楚欢重新躺下,然后跳下了床。
“就让他睡,也别整理屋子了,一点都不要惊动他。”
“他怎么样了?”陈兰芝的声音都发抖了。
“幸好发作的没有昨晚厉害,加上四王爷的回生丸,要是再有第三次,我也无能无力了。”淳于安已是浑身湿透。
“我再也不会了,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激他了。”陈兰芝带着哭腔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兰芝姑娘,你这些天都不要进这个屋子,更别出瑞祥宫,遇见宫里什么人都别说话,已在瑞祥宫里传话了,说你是太后的族亲,等圣上龙体康复了,就要册封贵嫔。常侍,你赶紧出宫回去静养,这里没事。”
淳于安点了点头,示意陈兰芝与他一起出去。
“怎么会这样。”走出屋子,陈兰芝依旧惊魂未定。
“是他体内的毒没有排干净,你也不要担心,他只是记不清以前的事了。”
若萧楚欢只是何太后隐匿在外的子嗣,就算看着他毒发而死,坏了何太后、贺太傅和萧一南他们几个的大事,他也不会在意。
可自从知道萧楚欢得到关真人的真传后,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萧楚欢从鬼门关救回来,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萧楚欢身体的状况。或许,就是因为师父把阴阳四相功全部教给了萧楚欢,才会让他的身体有此怪相。
从扶风城一路赶来,他也试探过庾风,发现他确实不会武功,可若庾风和萧楚欢是一个人,但又是作为两个不同性格的人学了师父的四相功,那就能解释这些现象了,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此刻淳于安自己也有点糊涂了。
不过,萧楚欢也好、庾风也罢,四相功虽然在一个人身上集成了,但并没有达到师父说的水火相济,阴阳互化得境界。
也许这世上永远不会有人达到如此境界,但以萧楚欢体内的真气,他至少习练了十年。莫非师父是因为教我们四个人的失败,想尝试在一个人能否练成四相大法?那师父为何偏偏选了这个人?既然选了他,为何又不教他无上门的其他武功,只让他练那四段经文,年复一年地只是运气?
“淳掌柜,你一定要救他。”陈兰芝一把拉住了沉思中的淳于安。
“姑娘,莫要叫我掌柜,记住,你马上就是贵嫔了,我只是内务府的一个太监,你以后就叫我淳常侍。”淳于安看了一下周围,压低了声音。
陈兰芝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离开的寝宫,她决心听他们的话,不再去找庾风,她要耐心等庾风康复,就算他以后再也想不起她了,她也不会再冒险去刺激他了,只要能看到他,守在他身边,即便他认不出她来,她也愿意。
但一想到自己就要永远待在这个后宫里,陈兰芝又心有不甘起来了。
“淳常侍,那你能经常带我出宫吗?”
“出宫?你要出去干嘛?”
“我怕在这里太闷了。”
“那你能保证不再去打扰他吗?”刚说出口,淳于安有些于心不忍起来,“就现在这段时间。”
“嗯,我保证。”
“好,你要是想出去透透气,我可以带你出去,一个月最多三次。”
“五次吧。”陈兰芝央求道。
“四次。”淳于安叹了口气。
“嗯,四次就四次。”陈兰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