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是啊,我没有哭泣的资格不是吗?”
那时,她的父亲为保护身为翼人的自己而死;如今,她的式神为救身为阴阳师的自己而死,是她太弱小,她,又有什么资格哭泣?!
他们都希望自己活下去,可是,这样的决定很自私啊,他们难道不知道被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么。
“如果不曾相遇,如果没有羁绊,离别的时候是不是不会那么痛?天华,你看,人类就是这么自私,明明被救了,应该涌泉相报的,可我却为了不承受痛苦而逃避,这样的我,还真是丑陋啊……”
即使这么说着自己,水芸依旧微笑着,缓缓举起右手,仿佛要抓住什么似地,在虚空中握紧,复又松开。
“走吧,回屋,虽然天气很好,可冬天还是很冷的,伤口未愈,若是感染了风寒,极乐大概会从河的那边飞过来打我吧。”让天华扶着,水芸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笑容自始至终挂在脸上。
若是真能飞回来的话,她得个感冒也值得啊。水芸在心中哀叹。
放开了手,我便转身离开,笑不过是为了掩饰哭泣的自己。
神将们一直关注着水芸和昌浩的情况,太阴看了一会儿,眉头一皱撅起嘴。
“昌浩,为什么腾蛇不在,还能那么平静呢?”
玄武觉得有些出乎意料,眨巴眨巴眼开始反驳。
“当然不可能平静了。水芸又负了那么重的伤。”
“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太阴觉得很焦急似的,在地上跺脚。
“应该不是这样的。我说的是希望他不要装得很平静,如果难受的话就说难受,大哭一场也是好的!看他那样,看的人都觉得难受。玄武,你连这个也不懂吗?还有水芸,极乐为了救她死掉,她为什么还能笑?”
被这样逼问的玄武,稍稍仰身后退,暂且表示同意。
“那……确实,也是哦……”
太阴眺望了一下刚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晴明耸了耸肩。
“连晴明也是阴沉着一张脸。就连六合,也在严肃地思考着什么东西。”
“六合看起来好像很在意水芸的事情。”
六合是十二神将中最难以捉摸的男人。经常都是面无表情沉默寡言,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虽然面无表情可并不代表他很冷淡,反而倒是挺会照顾人的。
“……第一次见声音那么粗暴的六合。六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勾阵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叹气的太阴的额头。
“疼。”
“你真是个傻瓜。”
半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勾阵抱起胳膊。
“人不能单靠外表判断的。”
十二神将中性情最暴烈的大概是腾蛇吧。青龙是比较顽固。朱雀是痴情,天一尽管看起来那样其实是最有主张的。
“虽然一向很沉静寡言,让人读不出他的感情,也许是看不出来吧,实际上咱们中向最重感情的就是六合了。”
听到勾阵让人意外的话,太阴和玄武都瞪圆了眼睛,互相对视着。
“而且……”
勾阵往前走,移到可以看到昌浩房间的位置。
即使在远处,也能看出昌浩面无生气的脸。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睁开眼睛,目光也游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