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薛郁离长长叹口气,实在是不能理解。
&esp;&esp;“我……”姜知妤顿了顿,“阿岁前些日子,小小惩处了一下许统领的表妹,多有亏欠,想着这次找他也能好好赔礼道歉一番,所以——”
&esp;&esp;“你是公主,需要给谁道歉?”薛郁离厉声道,“母后还能不知道那柳氏吗,她被罚母后一点都不意外,你就算日后教训上三个五个的又如何?”
&esp;&esp;见姜知妤被打断后眼眸流转,她继续道,“只是,你不要忘记,你是嫡出的公主,是这大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
&esp;&esp;一直以来,姜知妤对于嫡公主这一身份都引以为豪,不知自己是什么福气,这辈子得以托身皇家,身份显赫,备受荣宠。却也慢慢明白,这嫡公主,她压根担当不起。
&esp;&esp;或许,她在对楚修辰动心之前,最初便是在一片褒赞中对此人留下了过于美好的幻想。
&esp;&esp;直到幻想破灭,才明白自己所一点点堆砌的感情,不过都是众口铄金,虚无缥缈罢了。
&esp;&esp;“你便如实告诉母后,你为何非要挑那个时间出宫?”薛郁离冷笑一声,“该不会是告诉我,你对那许家小子青睐有加?”
&esp;&esp;姜知妤微抿苍白的唇思忖着,其实她仍旧有许多问题,问了桑枝她们也没问出原因来。
&esp;&esp;例如,为何皇兄安然无恙,甚至连记忆中的叛军也未曾出现?为何在寺中出现的不是许兆元,而是楚修辰?为何自己能安然回宫,自己最后是被谁所救?
&esp;&esp;姜知妤顺着薛郁离的话答下去,暗了暗眸子道:“母后,儿臣当真觉得,或许像楚将军那样子的翩翩君子并不适合我,阿岁过于顽劣。我觉得许大人当是也……不错的。”
&esp;&esp;先前在殿上,薛郁离那般威逼利诱楚修辰都未果,姜知妤倒也想当面瞧瞧,母后究竟会做何措辞。
&esp;&esp;“他?阿岁,宫里还正当妙龄的公主不多了,你该是懂事些了,你胡闹任性,许兆元平日里也无状且随意。他哪里比得上楚修辰,你嫁于楚将军才是最好的归宿,明白吗?”
&esp;&esp;重活数月,姜知妤自比那飞鸟心比天高,却不料终究还是一只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皇家笼中雀罢了。
&esp;&esp;她松了手,两眼只是呆滞地看着面前那团绣着百鸟的织金云被,愈发感慨。
&esp;&esp;终究薛郁离没有在接下去搭话,理了理衣裙起身,依旧举止从容得体,“阿岁便先好好休养着,此事容后再说。”
&esp;&esp;无论如何,这许兆元的的确确是有着各种的嫌隙在其间,尽管他并不在。更何况自己与他
&esp;&esp;半夏如实道:“公主不在的这几日,太子、皇上都十分急切,寻了两日都无果,好在最后得知,公主受伤昏迷,被广慈寺的尼姑们救下,公主这才得以回来呢!”
&esp;&esp;姜知妤尝了一口苦涩的药,眉头一紧,难不成是梦中所谓的念安师太救了自己?
&esp;&esp;到底只是一场口说无凭的梦。
&esp;&esp;更何况,姜知妤总觉得自己在两眼迷离涣散之际,是有个人救下了自己的。并且,她似乎认得。
&esp;&esp;
&esp;&esp;许府。
&esp;&esp;楚修辰今日也早早来到许府门外,与许兆元等许家家眷一同在府外等着。
&esp;&esp;他今日穿着一袭皎白衣袍,衣料通体用墨色丝线勾勒,手中持着那柄不染尘埃的雪煞,他身量颀长,只需站着不语,便似那高山下的清涧般,令人景仰。
&esp;&esp;听着远处有马蹄与车轮碾过的声音,许兆元立即叫起来:“应该快到了!”
&esp;&esp;马车在许府外停下,只见柳君君身着褐色布衣,从车内颤巍巍地下来,因过于激动险些跌下。
&esp;&esp;“表哥!舅公舅母!”柳君君上前,这些日子的苦难似乎一下子得以纾解,随着眼角的泪一同倾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