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帘一掀,小芹姐走了进来,一看这个场面,顿时来了气……
“野丫头,不许你碰我妈!”
她嘴里喊着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方晓青,瘦骨伶仃的方晓青一个不防备,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眼泪唰地流了出来,用两只细弱的胳膊挡着,护住自己的脑袋,一个劲儿地求饶:“小芹姐,别打我!别打我!我听话!”
“谁是你姐?不许你叫!没人要的野丫头!死丫头!这里是我家,你滚回到你自己家去!”一边骂着,一边扑到方晓青身上,挥着拳头没头没脸地打……
“小芹,你干什么?”听到动静,炕上脸朝里躺着的大妈慌手忙脚的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爬了起来,着急地喊着,“住手,别打了!听到没有小芹!”
小芹根本不管,嘴里喊着“打死你!打死你!”小拳头继续打得飞快。
大妈下了炕,一把抓住了小芹挥舞着的拳头,小芹一愣,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太委屈了,自从那次当着村里人的面,自己的亲妈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后,全村都在笑话她,说她妈不喜欢她了,她妈喜欢这个捡来的野丫头,学校的同学也总是因此嘲笑她……现在,妈妈还是偏向这个野丫头,她怎能不气啊?
小芹一边哭一边奋力地想挣脱她妈的手掌,挣不开就直接抬腿狠狠踢向方晓青,把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女孩儿又踹翻在地上……
小芹到底人小力气不大,被大妈拉开,“小芹,你没事打她干什么?她又没招你没惹你的。”
小芹红着眼睛吼道:“她不是我们家人,为什么在我们家?”
大妈叹了口气:“她是我们家的客人,不住我们家住谁家?”
“谁家的客人住那么长时间,赖在我们家都不走了?她就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就您多事,把她当宝贝,您是我妈还是她妈啊?”小芹抽泣着。
“小芹,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她是客人,是妹妹,你打她就是不对!”大妈也急了。
“又怎么了这是?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这日子还过不过了?”院子里传来舅奶奶的声音。
方晓青缩在地上,不敢站起来,听到舅奶奶的声音忙向门口看去,眼中充满了期盼……在这个家里,对她和颜悦色的人除了大妈,就是舅奶奶了。
“别没事找事地瞎折腾,还嫌家里不乱啊?天都快黑了!收拾一下早点睡!都是讨债鬼,这,这一天天的,真不让人省心,嗨!”声音越来越远。
舅奶奶没进来,反倒是大哥、大姐、二姐出现在门口,都用厌恶的、嫌弃的目光瞪着她,她又迷惑又惶恐,心里充满了恐惧,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自己这么令人讨厌吗?
这里不是我家,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家去?
可是,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怎么办?
“学姐,学姐,你怎么啦?你怎么哭啦?”小柳惊讶的叫声把方晓青从回忆中唤醒……
“噢,没事,没事,可能是土迷了眼睛。”
方晓青挥着小刷子,努力遮掩着……
她清楚地记得,当天要睡觉时,她想起了漂亮的神仙阿姨,迷迷糊糊中她有一个念头,明天放羊时或许还会见到神仙阿姨,到时候央求神仙阿姨带自己回家找自己的妈妈,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可是,第二天一整天也没有见到神仙阿姨,她就等在那棵小树底下,一直到太阳偏西……
没想到回到大妈家时,却有惊喜等着她。
方晓青赶着羊群快到门前时,就见有一个推着着自行车的邮递员正对着门里喊道:“方晓青,拿包裹。”
方晓青,这不是自己的名字吗?
正疑惑着,只见舅爷慢腾腾地走出来,那邮递员问:“杨伯伯,你家怎么还有姓方的呀?”
舅爷瞥两眼刚到门前的方晓青,下巴点了一下说:“这小丫头姓方。”
邮递员转头惊讶地问小女孩儿:“你是方晓青呀?”
方晓青迷茫地点点头。
邮递员拿出一个包裹,“这是寄给你的,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方晓青迷茫地摇摇头。
“那,杨伯伯,你帮她签个字吧,行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舅爷接过邮递员手上的签收单,签了字。随口问道:“里面是什么呀?”
“不知道,单子上没写。”邮递员说着把包裹递给方晓青,骑上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