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把玩着手中的细白瓷茶杯,嘴角牵起一抹兴味的笑容。
“哼,只怕这三皇子也是得了连信的授意才肯出来和稀泥的。”一旁的凤无源说出了青鸾的心里话。
“不管怎样,夏家不会把小六媳妇嫁给那个老丞相也算是帮咱们省了不少功夫。”夜濯涟瞟了青鸾一眼。
青鸾一撇嘴,“嗯,是省了不少功夫。”撂下杯子,叹口气,“也乏味的很了。”眯起眼睛,伸伸懒腰,像只刚睡醒的小猫,舔舔莹润的嘴唇,“那瓶子想必是掐在连老头的手上了,毕竟跟天命人交涉手里得握着点有用的东西不是么?”
“但是,丞相不是替天命人办事的?”凤无源有些不明白了。
“三皇子出面调停的,你说天命人还能说得上话么?”青鸾白了他一眼,“再说,若不是有九煞默许,丞相想必也不会跟天命人搭上线,毕竟他的衣食住行明面上还是连信赏的,又位高权重哪能说不给皇帝面子就真不给了?你以为是你俩呢?没大没小的!”
青鸾话里夹枪带棒的把夜濯涟他俩也给绕了进去。
夜濯涟权当她是水土不服,肝气郁结,也不生气,跟凤无源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笑当做没听见一样,话锋一转,问道,“今儿初一了,咱们是不是应该……”
“嗯,是啊,这么快就初一了。”青鸾蹙了蹙眉,没再说下去。
初一月如钩,正是天命人跟连信见面的日子。看来,有很多事都该在今日做个了结。
三人正盘算,小六急吼吼的从外推门而入,一进来顾不上虚礼,跑到青鸾耳根低语几句。
青鸾目光深邃,眉头蹙的更紧,喃喃道,“他们怎么来了?”
“主子,他们乔装来的,是想底调行事?”
“不管为什么,他们对咱们都不会有恶意。”青鸾随即莞尔一笑,“看来今晚会很热闹。”
入夜。
幕布般厚重的夜色,压在连信眸中,新月如钩,遥挂天际。
连信腕上的沉香手串散发着阵阵淡雅的香气,将他整副心事都包裹其中。
连信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精致小巧的白玉瓶,指尖来回摩挲,像是在抚摸九煞光洁的额头。连信不断的对自己说,这里装着的,就是九煞了。
父子俩,在这一刻的亲密无间,是对人世间最无私的亲情的嘲讽吧?
夏家表面上是为皇室做些小玩意的手艺人。但是,他们另一项职责却是鲜为人知的。那就是,守护寄主的魂魄,不许任何人私自取得,包括至高无上的皇帝,跟拥有极致能力的天命人。
一直以来,夏家,天命人,当朝皇帝,三方平衡从未被打破,直到天命人贪心的想要摄魂瓶的那一刻,三方的关系注定需要重置。
夏家历代都视这特有的皇恩浩荡是天大的累赘,他们只是想做本分的手艺人,专心钻研精巧的技艺。
天命人想要摄魂瓶,许给夏家的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而连信许的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并且允许夏家离开阳城,从此风倚再无夏家。
连信不由得轻视的笑笑,天命人啊天命人,并不是人人都想位高权重的。
连信将白玉瓶小心的纳入怀中,决绝的走向地下宣室殿。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少了我会怎样?
这里比往昔更加阴冷了。
这是连信踏入地下宣室殿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天命人微闭双眸,静静的斜倚在榻上,像是睡着了似得,看起来那样乖巧可人。若不是他惨白的面容,以及眉宇之间与身体年纪极不相符的煞气,还有恭恭敬敬的立在他身侧的鬼一样的宫女太监,连信差点就以为那就是他的小九儿了。
连信努力将这股情绪清除出去,这具身体是小九儿,内里的灵魂却是让他痛恶的天命人。这让连信多少有些别扭,最疼爱的人的身体里住着最反感的人,这是什么世界?
“你来了?”天命人没有睁眼,冷冰冰的问道。
“是!”
连信应了一声,便再不说话。
站了一会儿,连信才察觉出天命人的异样。他好似非常虚弱,没什么力气。仔细看他的面色,似乎不单只苍白,而是看起来让人心惊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