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穷思极虑,只想到一个办法。
以身饲火。
但,何其疯狂?
他急转的心神一时有些迟疑。
是坐地防御、以不知能否抵住火狱炼化的化茧法门硬扛,还是舍身冒险、亲身一试?
时间在点滴流逝,而他身外的蓝色池水也在寸寸消减。
两息后,他闭上眼睛、旋又睁开,不再犹豫。
将各类防护手段撤下,只留下两仪玄天罩护住周身,他将心神浸入手中的赤雪长剑。
灵气涌动中,赤红焰芒再起,瞬间蔓延全身,将他裹成一个橘红色的火人。
橘色一成,外面的火狱虽然仍在不住翻腾,但激烈程度明显低了不少。
他心中微定,随即将长剑与储物袋等物塞入胸前蚕茧之中。
而后他凝了凝神,将身外一点橘色火焰伸向蓝色薄膜,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他心念瞬闪,蓝色主动裂开一道极细的裂缝,又在十分之一个刹那间瞬间闭合。
但仅是这一瞬,那白色火狱便闯进了一丝。
只一丝。
白光直扑橘红,他没有任何反应便被白光正面咬住,如同被一只猛虎叼住了脖颈。
痛,剧烈的痛,无法言说的痛!
整个识海被瞬间点燃,心神岛屿被架在一方火海中翻滚炙烤,而岛上的人,也已然被如潮的痛感、烧灼、暴戾吞没。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时间似乎过去了千万年。
但外界,只是一息。
一息之前。
橘色焰芒被闯进的白光一冲即散,而后瞬间刺入余风那饱含木行灵气的躯体中。如同一只蚊子将锋利的口器插入血管,然后欢快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吮吸。
只一瞬间,余风的身体便干瘪下去,以灵玉塑就的真身被白火瞬间吞下。
而后那一缕白色立时涨成一团头颅大小的太阳,随即又化作蛛网银丝一般将他整个裹住,不留一点缝隙。
磨牙吮血,敲骨吸髓。
依旧是无法言说的痛,但眼下的余风已经彻底感知不到了。
神念在翻腾的识海中载沉载浮,如同一截腐朽的木头。
又十息过去,于余风而言,却似百载千年。
终于,他那不知停滞了多久的念头开始有了一点松动,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烧灼消退、痛楚消退,白火的啃食也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它们怜悯,给他留下一线生机,而是遇到了一样啃不动的硬骨头。
莲丝成筋,莲茎作骨。
无生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