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的侧过头,向地面看去。
刻画细腻纹路的瓷砖地面上,大片呈喷溅状的血迹完全凝固,呈现出让人有些不适的暗色调,以自己为中心,周围用血迹涂鸦成一个大致的圆形,将他整个人都囊括其中。
肢体零落、鲜血满地。
这是。。。我的身体?
陈冕看着这一幕,不知是因为刚刚从那昏暗中醒转,还是才经历过人生中最压抑的痛楚,他在见到这恐怖的一幕时,心中竟生不出丝毫恐惧。
只是得知了这样的事实。
在他周围,以身体上下左右为标准的四方,堆积着炭烧过的细碎灰尘,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似乎完成过某种满怀恶意的邪门仪式。
而他那散碎的肢体,正在如同编织拼凑的木偶般,通过一根根漆黑的丝线重新连接、愈合。
直到最后,连一丝伤口都没有留下。
看上去,应该是刚才梦境里那些丝线的作用?
“咳咳。”
压抑的咳喘有些难以止住。
等到恢复了一点点气力,陈冕才终于腾出力气,艰难的扶着地面,将自己挪到墙边。
在他撑起身体时,衬衫的一条长袖也随之滑落到腕部。
陈冕低头看去。
他身体被碎掉的时候,这身衣服自然也遭了秧。
没法穿了。
再扫过自己身上这一滩连着一滩狼狈黏稠的痕迹,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愿意接受,他也很快理解了自己穿越,并且已经死过一次的现实。
大脑在涌动的记忆中阵阵抽痛。
前身的记忆,也随之浮现。
移动城市。。。天灾。。。新纪元。。。俄弥勾协议共和国。。。魔鬼与人类共存的城市。。。繁多的都市传说。。。陈冕,二十三岁,同名同姓,高度相似的面容,疑似平行世界,刚刚大学毕业,独居出租屋。。。。。。
然而,自己死亡前后的那段记忆,却是一片莫名其妙的空白。
印象中,只剩下一个夸张、残酷的笑容。
再扫一眼周围景象。
这么血腥的场面,一看就知道凶手与诡异信仰有关,八成是个虔诚并将信仰付诸于实践的忠实信徒。
大脑飞速接受了来自前身的记忆之后,陈冕的意识中就处于一种左右眼之间被一扇木板隔开般的分裂状态。
随着记忆的逐渐融合,这种分裂的意识才缓慢的开始融为一体。
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中,他既保持着穿越者对自己这狰狞死相的恐惧与惊怒,也留有前身对这个世界的各类‘常识’。
在那繁杂的记忆冲刷下,他在融入这个身份时,并没有太多的困难。
相对的,心中自然也生出更多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