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
十几余衙役正站在道路上,腰挎长刀,手里举着火把,随着夜风烈烈作响。
站在最前方的班头手里正捏着一卷告示。
“我告诉你,莫要再纠缠闹事,否则连你们两个老东西都一起抓了去!”
听到这威胁,两个老人却依旧跪挡在门前。
老婆子满脸是泪,向前爬动两步,凄惨哭道:“官爷啊!我儿子才刚从前线回来啊,怎么又要征他入伍啊!”
班头嫌弃地退后两步,免得被对方的脏手摸到自己袍服。
他将手中告示展开,也不管老两口认不认识字,在身前晃动两下,语气冰冷:“这是上头的命令,每个村镇都有人数指标的,再者说,前线战事正吃紧,你儿子怎么可能被放行回来!他分明就是个逃兵!”
“不可能!我儿子他不是那种人的。”
旁边老汉也一脸错愕,他抬起头,不停道:“他是仗打完了,打完了,我儿子是个老实孩子,不会这么做的。”
“不管如何,且叫他出来!”
老婆子见他要硬闯,连忙抱住对方的腿:“他才刚回来一天,又着了风寒,若要问询他,何必这么急,等明日就不行吗……”
“这事岂是能讨价还价的!”
班头怒喝一声,身侧几个衙役顿时走上前,将不断挣扎的老夫妇拖到两边。
没了阻拦,他当即带着人冲进了院子。
陆远看着哭喊的邻家老夫妇,心中一时有些不忍。
可就算不忍,那又能怎么办呢,战争就是个绞肉机,前线死得多了便从后方抽调,就算这家的不去,也会有下一家的可怜人被送去战场,终究是帮不过来的。
这就是乱世的残酷啊……
孙方也叹息着摇头。
见那两夫妇被按在地上不得动弹,他走上前几步,拱拱手道:
“几位,这两夫妻终归也是爱子心切,看他们年老体衰,又何必下手这么重?”
一个衙役轻笑一声,看起来不止认得孙方,还有几分相熟,他知趣地松开手,满脸堆笑地回应:
“孙师傅,您老大半夜不睡觉,还来看热闹啊。”
“被你们惊醒了而已,我与你家老爷也算是相识,几位小哥,便算是给我个面子如何?”
“好说,好说。”
几人纷纷站起身,将老两口松开。
邻家院子中忽然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
只见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身上不知是风寒未愈,还是愤怒至极的原因,身上不住的颤抖着。
他手里拿着一根粗长棍子,应是从扁担上抽取下来的。
手中作力,不住向班头几人挥动着。
“你们这群挨千刀的杀材!我已被放回家中,又为何来复召!”
“张冬至!你小子别乱发疯!”
差点被那长棍打到喉咙处,班头着实有些心惊肉跳,脸色刹那之间便阴沉了下来,说着,竟应声扯出腰间长刀。
身后几个衙役见到此状,也接连跟随效仿。
一时间,院子中僵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