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温行舟的语气很平,“周师道是前任执剑长老的独子,虽然是金火灵根,但在冶器方面并无天赋。他学剑是为了继承父亲衣钵,自从五十年前被孟青云打败后就荒废了剑道,转而改当体修,一身横练肌肉看起来凶神恶煞,然性格急躁,只顾追求进益,现下的金丹是靠天材地宝堆砌出来的。”
“您是想说家世并不重要吗?”
“大道之上,从来不缺家财万贯者,可走到最后的惟有持之以恒的毅力,和不轻易言败的心性。”
“那天赋呢?”
温行舟微微皱眉,“天赋不过是打开门的钥匙,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在山脚仰望我,别人亦在山顶俯看我。”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严朝岁长舒一口气,心情莫名。
“不,只要尽力就好。”
她笑了,“应该是不后悔就好。”
温行舟抬手,一柄剑出现在掌中。
剑身无鞘,长七寸七,宽三指,通身碧色恍若湖光流转,剑柄由藤蔓交织而成,表面覆盖繁复纹理,散发出淡淡杀气。
“这是我用的第一把剑。”他将剑往前推,目光缱绻,“剑名潋滟,赠予小友。”
四目相对,严朝岁看见男人漆黑的星眸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呆呆的,像只木头鹅。
“为何送我?”
素来清冷的男人莞尔一笑,如积雪消融,又似春水生漾:“就当作提前投资。”
冷情之人动情,最是令人动容。
严朝岁双手恭敬接过潋滟剑,浑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自信满满道:“定会让你回本!”
她低头温柔地抚摸剑身,恍若对待自己的情人,感受冰凉的触感在指尖绽开,心道白嫖真香。
“对了。”严朝岁抬头,唇畔挂笑,“剑鞘呢?您是不是给忘了?”
温行舟闻言,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满是森寒:“丢了。”
“好端端的,您为啥要把剑鞘给丢了?”
“丢在了落日津。”
他好像不愿提及此事,不待少女张口便立即作出建议:“你可以让周师道给打造一个合适的剑鞘,他现在不好意思出现在你面前,连体修课都不去上了。”
“好。”
温行舟凝视她抚剑的模样,从眉心到鼻尖,从唇珠到两颊,五官标致。但观眉宇间仍存青稚,眸光澄净,是一种未经世事沧桑浸染、无常岁月蹉跎的纯粹。
也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正如和风春至般充满生机。
许是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她漫不经心地抬头,粲然一笑,眼神流转皆是从容,那是种掌握全局的了然。
她似乎认识自己,温行舟皱眉,可这的的确确是自己第二次同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