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给灵的父母下了声明。
让他们尽快办理灵的离职手续,并且说,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一切由灵自己负责,和公司无关。
是的,任何公司都不敢随便和人命相关联。撇得越清,责任越小。公司没有义务教育如何珍惜年轻的生命。
20
韩啸天代表公司送雨霏回南方。啸天拿着雨霏的行李送这个可爱的女孩回南方。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因为大家都明白,这一次的离别就是永远的告别。世界那么大,再重逢的机会是太小了。
济南火车站进站口。
灵在父母的陪伴下来为雨霏送别。
雨霏在他们面前停下,无语地望着他们。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说什么都已经是无可挽回。
雨霏无法阻止灵去送她,也因为她不想再彻底离开北方前,再一次地引起大的风波。
“今后的路,你自己要走好。”灵幽怨地对雨霏说。
“嗯。”
“这个还是要送给你,这是我一针一线地织的。不管你以后把它丢在何方,把它交到你手里,我也就放心里。”
猎猎风起,灰尘狂起。济南特色的阴霾天气来了,虽然今天是晴天。
啸天别过脸去,他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来看待。这不是现代版的霸王别姬,也不是白门楼之别的吕布貂蝉。
变了味道的告别,成了一次永别。
21
雨霏从手提袋里拿出毛巾,那情景仍然是历历在目。
无法忘却的回忆就是内心的疼痛。这疼,会像吸血虫一样牢牢地刺着心;这痛,如美国白蛾,怎么也除不净。
前不久,雨霏收到灵的短信:
我也来到了上海,我要和你在一个城市里生存。
她是怎么弄到我的电话的?雨霏找不出适当的人来应该把她的电话告诉雨霏。但空气是流动的,信息如空气一样到处流溢。
这条短信一次次在梦中把雨霏惊醒。冷汗一次次浸透她的衣被。
永别,不再是永别,而是一次普通的朋友间的告别。
真的,无处告别。
黄浦江上的风,吹动着围巾。围巾的穗子轻轻地飘扬。
雨霏慢慢地把围巾系到栏杆上,挽了个套,用手又拽了拽,足够结实。
她小心地把头套进去,脚往下滑。
噗地一声,雨霏悬在了栏杆和江水之间。
对面的东方明珠塔,仍然闪烁着,照亮了繁华的夜上海。
雨伞下1
下大雨,有人打着伞,有人没带伞。没伞的挨着有伞的,钻到伞底下去躲雨,多少有点掩蔽,可是伞的边缘滔滔流下水来,反而比外面的雨更来得凶。挤在伞沿下的人,头上淋得稀湿。
——张爱玲
安然挺喜欢张爱玲的文字的。
高中时就偷偷地看,被老师逮着了好几次。安然不以为意,还是偷着看。她觉得张爱玲的文字就是自己的姐妹,经常地走进她的心里。
安然也有一把伞,淡蓝色的,有点透明色。有人说那把伞是不能在太阳下暴晒的,否则就会开裂。但安然仍然喜欢打着这把雨伞,不管是雨天还是晴天。喜欢一件事物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这把雨伞是泰送的。那天安然去东北的一所大学报到,泰专程从县城的百货大楼买的天堂伞。天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安然的父母都没有去送她,因为安然的父母都不识字,没有出过远门。只有泰来了车站,雨幕中,泰的衣服已经湿了很多。
安然看得有点心疼,这个大男孩一向很强,他不在乎这一点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