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切都被粉碎了,没有人可以依靠,他们都在把她推向深渊。
洛伊斯双手挥打在凯尔斯身上,他任由姐姐宣泄着,直到她脱力停歇。
他不值得,不值得你为他难过。凯尔斯依旧将洛伊斯锢在怀中,他可以感到痛苦仍在她体内滋长。我们不该把爱浪费在别人身上。他捧起洛伊斯的脸轻吻着她红肿的双眼,我们只需要彼此。
他的双唇像磁铁一样吸走了眼中的刺痛,又在肌肤上激起一束束微茫的电流。有一瞬间洛伊斯几乎屈从了感官的欲求,她好想忘了自己是谁,可是她做不到。
我们是有血缘和法律关系的亲姐弟,你要认清这个现实。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千斤重压般制止了凯尔斯的动作。
他们因这与生俱来的关系而催生的感情,是无法摆脱的诅咒。
敲门声再次响起,酒店人员的问询同时传来。洛伊斯走到门前隔墙回应着,告诉同事她不会错过待会的航班,然后一切重回平静。
再转身,房内已经不见凯尔斯的踪影。
他还是选择了那条危险的归路。
洛伊斯辞职了,与父母告别后不知飞到了地球哪个角落。
既然稳定的都市生活道路已被摧毁,那就别再囿于原地。她带着所有积蓄,步履不停地尝试着各种新鲜人生。
父母当然遗憾只能通过电子软件看到千里之外的女儿,但他们明白洛伊斯正处于转折期,他们必须放手让她去追寻自我。
倒是窝在身边的儿子,更让他们束手无策。他的工作不需要在公司完成,凯尔斯每天都待在家里,没有约会,不出去玩,偶尔偶尔才在父母的要求下和他们外出晚餐。
在他们离家的时候,凯尔斯终日徘徊在屋子里,他的眼睛透过当下现实看到了逝去过往,所有曾经的片段交织放映,他与洛伊斯的往昔完全覆盖住房中那个形单影只的游魂,昨日正是今时。
凯尔斯不想逃避,不想放弃,不管会承接什么样的恶果,他都只要洛伊斯。
越过北大西洋的风与乱流,飞机降临在南方木兰花的叶瓣上。凯尔斯没有详细地址,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找到洛伊斯,如果他们只能错过,那就让他一直追逐她的影子吧。
凯尔斯走过每一条街、穿过每一片人群,时刻都在期望着重获洛伊斯的身影。失望填满了他每一天的生活,却让重逢的愿景越加真实。
离开前的一夜,洛伊斯想要最后一次聆听这个爵士乐的诞生之地。她在港口随意走进了一家酒吧,却没有听到幽深蓝调,一个蹩脚的口音将她移出此时此地,流转回童年的婚礼。
Everytimeyouarenear
Justlikeme,theylongtobe
Closetoyou
舞池里的大人们相拥慢舞,小凯尔斯拉着姐姐去追逐地板上的幻彩灯光,每每靠近它们都转瞬溜走。
Whydostarsfalldownfromthesky
Everytimeyouwalkby
Justlikeme,theylongtobe
Closetoyou
他和洛伊斯环绕着彼此,头顶的炫彩光影像是银河的星辉。他们转啊转啊,眩晕带来了真正的金光。
凯尔斯睁开双眼,洛伊斯正望着他,眼中浮现着他们的过去。
酒吧复又喧嚷起来。他们来到建筑背面,那里连接着码头,漆黑的海水流淌不歇,姐弟两坐在乱石滩上,这里甚至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我只想跟着你。凯尔斯的语气脆弱而坚定,他不再害怕拒绝。作为,你的弟弟。
但洛伊斯又怎么看不出他内心真正的渴求。
叹息一声,她的手抚上凯尔斯的面庞。她曾千百次触摸过这熟悉的轮廓,也曾无所谓的在他脸上亲满唇印,因为一切只是姐弟间的爱怜嬉闹。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情感变了。变得她必须克制自己不以爱人的眼光看他想他,克制自己不去回应他的坦然热烈,更要克制自己停止回忆他们交融时的感受。
感情一旦变质,就再不可能复归从前。
谢谢你来找我。
洛伊斯向凯尔斯贴近,她微凉的手揉着他半长的卷发,悬于天幕的破碎星光落在水面,也映在彼此无限接近的眼中,然后他们一同被黑暗吞没,唯有唇上燃烧的花火,照亮了心内暗影。
不必再浇灭什么了,就让畸变如常吧。